• 信息不太对称 - [无终笺]

    2008-07-20

    你好:

    你应该回家了吧,这对你是有好处的,它足以收拢你漫无边际的生活,让你稍微安定一下,以使你更趋稳定地生长。然而,与我而言,“回家”这一行为作为一桩“有趣”或“有意”之事的历史已经翻转过去了。家和家所在的局域,或者说“家”这个基础概念所能粘连到的一切,一如既往地描画着我生活可能触及的边际,而这样的描画,会紧紧的勒住我所能感受、表达、释解的渠道。应该说,它为我圈定了生活的空间,但却未能给予我成长所必需的原料。所以,你可不可能去尝试着理解一回呢?你是否足以了解,在家中,我竟若无家可归的弃儿,而放逐自身的,也是为自己设计出如此境地的,那个将自己遗弃的凶手,却正是爱我的自己。

    回家前的一日,你会否会为过去的一学期而安排一些祭奠呢?这一个学期被你我共同地耗费干净,用的是我们不一致的方式。

     

    你要了解,你已陷落到一个疯狂的圈子里面,调整你的许多姿态是必然的趋势,就像我因陷落到一个沉闷的群体,而不得不日益谨言慎行一样,你也应当回应和帮衬那些包络着你的疯狂的群众。他们的大呼小叫、跳上窜下、声嘶力竭的叫嚷,这些种种的行为模式都需要你去一点儿一点儿地接应,内化到你的思维中又外显在你无意识的行为中。

    我所握有的信息是单薄的,尚不足以了解此种融合是否贴合你的初衷。我是只晓得,你是一个爱好舞台的人,愿意表现的人,这种讲法是你曾亲口告诉我的,它自然背离于我表面的言行举止,却又暗暗合乎我的内心。你要知道,众人其实均愿意作出表达,这是收获回应的必要条件,亦是对自我的价值做出正向判断后的行为。然而每种表达都需要有所规范,都需要依照一定的语法结构,你不能任性的组织词汇和句式,那样或许你的群体能够明白你,但是群体之外的太多的人会误会你,他们按照他们所接触到的规范组织自己的表达,也依照他们所拥有的一切常识去判断你的行为,如果你给出的表达太过任意,他们有时候会被你所欺骗,尽管你本身并不带着恶意,并不想要设计圈套和骗局,但是你的言行确实而引致不幸。所以,当你伙同你的同伴们一起溶解剥落到你们热闹的声色之中,忘情地游离在于你们的自己的解散的章程之外的时候,请你稍稍做些注意好吗?请你稍稍区分一下你们胡乱表达的对象是谁,稍稍想象一下,想象一下他足以正确地解释你错乱的行为吧。

     

    如果你暂时还能明白我在讲什么的话,那我就要进前一步,去告诉你一个事实。我认为,这个事实是导发我长期的错乱(尽管现在已被自己和大家伙慢慢的“拨乱反正”)的根源。也是足以让我在谴责我自身的同时,还能有理由去稍稍批判一下你的根据。

    我想你需要知道,你掌握了两套不同的行为规范。一套是你我所共知的常识性的规则,而另一套是你的圈子所特有的。所以我可以如此地推论——你的行为不被我理解,致使我做出一次又一次的错误解释,但是,我的行为的却是你所能参悟的(或许根本就不必“参”与“悟”便能在瞬时了然),我的每一次行为的动机和目的都足以被你透彻地了解。因为我的行为模式是能在常识的范畴之内寻获正解的(尽管它本身确实也比较“不正常”),而你的行为却根本无以让我做出有效的判断。

    这时候,我们之间出现一种有趣的现象——“信息不对称”。这便是我在上封信中多提及的概念。对它简明扼要的解释便是——“你不被我了解,我却被你充分识别。你被我一再误解,而你又倾向于制造这样的误解。因为这样的误解对你是有好处的,它们使得我们的交往出现不平等,使你可以稍稍的操控住我。而我,对此毫无招架的能力。”

     

    “信息不对称”是一种经济学范畴的话语,我在大一的时读《微观经济学》时念到过它,当时的课程到这一节点上刚好结束。这一概念,禀告了市场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失灵的,买卖双方握有的信息量是不对等的,所以他们所能给出的要价也是不对等的。而在人际的交往中,这种不对称的信息使得我们的(或者我们中的一员的)判断趋于失灵。对于我这个本身就显得没有理性的人而言,这种失灵便更加直接和彻底。

    我假设,至此为止,你还能明白我在讲什么。那么好,请你稍稍想一想你曾给过我的话语和行为。

    你慢慢的想,同时请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本身就想来欺耍我的,还是无意间让我自己跌落到这漫长的不幸中的呢?

  • 你好:
        如果老天爷不在长江入海口地块安排强对流天气,那我现在应该已经坐到贺绿汀音乐厅里面去听抗震救灾先进报告会了。而现在的实际情形是颇为不妙,从这个岛屿发往大陆的一切船只都被停止掉了,原因是一种“强对流”被预报出来了。你也知道,轮船公司是要对他们的船和我们的命负点责任的,基于这种责任,船就统统停掉了,所以现在的形式是,我被困住了,困在了这个岛上边。
        因为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使我觉得,我应该要写这个信给你,写这个信对我来说是有好处的,它会帮助我打发掉炙热而又夹杂着强对流阴影的傍晚时间。

        一些残酷的事实我不是不知道,相反我异乎寻常的明白它们,比如其中的一点——你基本上这辈子都不会看我写的这些破信。这种现实是足够残酷的,但是你也因该晓得,就算你本人都是我设计、构想、篡改出来的(这点我在前面的信里面已经颠来倒去的说过若干次了),那么我在本身就已经层层叠叠丰硕饱满的想象上在臆造出来一种有始无终的信件,相对而言也就不是不可理喻的行为了吧。当然,这种信件在概率学的意义上亦非是绝对的没有着落的胡闹。我需要自己去相信:汹涌澎湃的网海会给我的信件带来几位稀罕的看客,他们或许会在这些信上烙下他们的珍贵的目光。仅仅这点,就足以让我感到安慰,我会明白,在这一越来越灭绝人性的气候里面,我没有歇斯底里地对着自己胡言乱语,至少我的信件在化身一堆二进制的编码,又会被有缘的人解码,这种过程让我觉得奇异,在现实中我已经越来越难以寻觅和人沟通的福分了,即使是有去无回的半截子沟通。

        你知道,六月份已经咽气了,伴随这个月份一起终老的有好些的事件,它们统统无法享受到七月凄惨的让人热昏的天气了。你知道吗?“旅游五号线”便是毙命于六月的一分子。“旅游五号线”不是一根尼龙线或者涤纶线,它是一种巴士以及一条巴士线路,它在六月以后就不在工作了。体育场站点的安民告示上写的很是温柔,那张白底黑字的小纸头呼吁我们改坐一系列的其他线路,那种种线路盘旋兜转的厉害,怎么及得上“旅游五号线”的酣畅淋漓,后者从体育场直穿市中心的要害地段在一路直插到码头,那种舒坦现在是一去不返了。
        这边我给你讲这种已经进入历史档案的交通线路,不是出于我意识流的瞎流,而是有明确的动因的。我需要你了解,我一直很希望你和我一道坐着这种巴士到我的现在踩在脚下的岛屿上来看看,我极端不知廉耻的觉得我们可以在大巴上讲讲话并看看高架两侧的风景。我记得我好多次向你发出过邀请,比如在青浦的小房子里面再比如在我看特殊奥运会开幕式的时候,我会在一些莫名其妙的时候突然想让你来岛上玩。我想,你应该知道,这种想法是毫不邪恶,只是很滑稽,可笑到可耻而已。
       
        我想我刚刚说过,六月份夺走了好多事物的性命,真的很多,包括我这一辈子里面像像样样的课程,也包括我家边上的制油工厂、肉制品销售站、低贱言情小册子销售店、摩托车修理站,手工皮鞋制作坊、卖麻绳渔网的铺子等等。
        我的课程没有了,因为我到了大三的边缘,时间再往前推进一步我就一下子跌倒到空落落的一滩一滩苍凉的大四里面去了。你要知道,我们的学院有这样一种不恰当的传统,到了大四,它就愿意散放我们,致使我们不断的失重,直到一屁股跌倒在冷冰冰的社会里去。
        我家边上的一系列店面消失了,因为开发商准备在那边造些楼房,这些房子给以卖给岛上发了财的农民和岛外等待发更多财的群众们。我想我的房子,这种老式的木结构的祖居也会有被掀翻的一天的,我在这座房子里面留下的种种也会被同期掀翻。你知道吗?如果我的岛上也发生了地震,木结构的房子或许还能撑住,它撑得住一种突如其来的烈度,但是撑不住一种带有锈蚀功能的时间,一种慢悠悠不断的深入的破败旧有,创造新生的时间啊。
       
        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六月份确实让许多的事物流失了,这其中包括我的,其实也包含你的。至于你的,六月使得你原有的住处断了生气,你换了房子,那所原来在襄阳南路上的直套间便因你的搬离而暂时的灭绝了灯火。而那种灯火,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面,是给我带来过安静与自然的。那种已经不复再有的感觉,这在我看来是毫不邪恶的,只是很滑稽,可笑到可耻而已。

        实际上,我原本准备利用这次的信件告诉你“信息不对称”给我们带来的灾祸。现在我得去吃饭了我得在这边打住了,关于这种“不对称”的孽障,我想我还是有时间向你叙述的。期末考试已经开始了,我祝愿你顺利,能够畅快的了断这个少有我干预的学期。

  • 失态的时态 - [无终笺]

    2008-05-30

    你好:
        离开五月就意味着一种疏远已经持续蔓延到一整年的时间里去了。实际上每一天都是可以提供出大把纪念的素材的,如果我们选择用记忆的方式构造历史,那么现实就有被架空的危险。相比之下,用悬置的方式、用放弃的姿态、用遗忘的能力去编辑历史,以此所得的同样不真实,才可聊以自慰。

        现在我还是可以初略的描绘出一些疏离前的最末一次交流,在被浓厚上海气味控制的小马路上,我们坐在从一爿小店里移出的凳子上,叫了一点菜,或许有你喜爱的回锅肉。你和你的朋友,当然彼时也是我的朋友,三个人一同预备一场午餐。我们等待餐食端上来,边上层叠的家长们则用同样渴盼的眉目注目着对面的一所中学。没错的,那天是高考的日子,在那个时点,我们所呆着的马路上便混合除了复杂的味道,这些气味之内混杂着上海老马路的市井状态的甜腻,加上饭馆里的油烟下的咸香,又掺入高考当局者和旁观者们焦灼和有待释放的酸涩。
        而我们坐着,像是在隔岸观望一场一年一度的大场面,看着还有不多几天就要告别高中状态的孩子们从中学校门里面涌出来,你也会站起身来,带着你的阿童木背包,像是一个阔别已久的高中老友一样向我微笑,在这样的挣扎和麻木多过微笑的人流格局中,你是足够鲜艳的存在,让我不忍观望,就像不忍心撕开我的过去和描述我的将来一样。

        我现在的位置是在学院教学楼的九层,我在那里写这封信给你。半小时前,我在食堂见到了你,大半个学期里,我都没有在那边找到过你,现在你忽然又出现一下,让我感到的是局面已经翻转回过去,只是现在,我不好参与期间。我自己,像被置入一个玻璃容器,内壁是厚实的却在此刻通透进光线,这样的刺入我世界的光线却不好再折返到你那里去了。
      
        昨天夜里,我似乎应该踏实的入睡,因为虚拟项目的报告已经做掉,帮助一个学院底层小人物起草的一份铁定不可实现的策划也已经完毕,除了英语考试这把悬置在我头顶却被我自欺着视而不见的利剑,我似乎暂时脱离了虚拟的完全不附着任何价值的忙碌。我警告自己,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还不懂得安静的休息,那么自己就真的沾染上了强迫症,强迫自己过不实际的折腾的强迫症。然而在那样的状态下,我还是要稍微想到一下你,你在那种状态中忽然跳入我试图休息的脑海,是以一个持续了一年的不速之客,你一旦出现就很难隐退出去,这点我是知道的,但是昨夜,忽然显现的很是离奇,你竟然立马就变形了,你从我理想状态的形象扭转到现实中显示的状态,也就在那一时刻,我忽然要强烈的询问我自己,现实中的你,难道真是那让我强制着自己去接纳的人吗?答案,显然对你有利,对我则是一种慰藉——现实中的你,不可爱。唯有我营造的你,设计的你(对的,就像我在上一封信里面所说的——“设计”出来的你)才被我所愚蠢的喜欢着。
       
        手机闹铃让我六点半就醒来,但是我的喜欢是关了闹铃继续睡眠,你知道吗那种闹铃之后的睡眠其实是很浅很浅的,那种睡眠不足以淹没所有的意识。正是在那种状态之下,我梦到了一些你的形象,好久好久,你的形象不在现实中显示,也不在夜晚的梦境里出没,只在白日的梦幻中不断的跳动。这一次,你终于出现到我的浅睡中,带着你现实中的形象来到,那种时候,梦中的我竟也能真是的发现,那个在梦中的,却以你现实中真实形象亮相的人,是根本不可能让我失魂落魄的啊。
       
        昨晚,我开始看《我最美好的回忆》,是一个叫做萨冈的法国女人写的,写她还是女孩时候的生活,写她的速度、赌博和有所交集的人。这些人里面有田纳西·威廉姆斯、让—保罗·萨特、写《心是孤独的猎手》、《伤心咖啡馆之歌》的卡森·麦卡勒斯……
        你当然不会听闻这些人名,事实上我也根本不了解这些人,不了解她的美好的回忆,只是有时候我在想,当未来,当我真是的需要依靠回忆来构造我的历史的时候,我会回忆出什么样的感觉和什么样的人?
       

        你要注意,在这封信的开首,我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告诉你,回忆不是一件构造历史的好玩意儿。但是,你又要知道,依靠这种可能会让你创痛的东西去生活的人存在着的,他们一方面忍受着经历过的疼痛,一方面创造着新的不断加重笔墨的疼痛,另一方面,我想也是最为重要的方面,他们也会从这疼痛的大框架下取出一些细碎的宽慰出来,一些分崩离析了的美好出来。


        我要是在回忆的书本里面为你书写一张,我会写上什么标题呢?我估摸了一下,拟出了以下的两个俗气的名字——《最好的坏时光》和《最坏的好时光》。
        前者带着宿命主义的腔调,承受着坏的时光,但是在这样的坏掉的时光中也可以调处一块最最好的来。
        后者带着一点自我催眠的乐观,认为时光会好起来,或者现在也是好时光了,而你给予的这段时间只是一长窜好的开局。是所有将有的“好”中间的最坏的一份。
        你觉得,我当用何种题目呢?       
       

  • 你好:
        我知晓,我被赋予了一种鲜见的能力,就是把一切弄得一塌糊涂直到无以复加的糟糕的能力。而破坏力有余,建设力不足,一直是危险蛰伏的好环境了。你要知道,满身缠满炸弹的人,最最容易让自己灰飞烟灭啊。
        我站在我以外的地方看我,其实看到的也只能是一个模糊虚幻的自己,我根本无法使得自己的形象清晰起来。事实上的情况是糟糕的,因为在自己酝酿的烟熏之内,我是足以变得满脸疮痍的。
        我和你说这些,无非是想告诉,我把握不了我自己,甚至拒绝发现真实的自己,而当你出现,逼迫我开始尽量真实地打量自己时,愚蠢的我,却又发挥了自己优秀的破坏力。终究,使得一切变到了最坏的的地步去。

        你也知道,我今天遇着了你,而在微小的学院里,无论如何去畏缩和逃避,都是无法过滤掉你的啊。只是,我不得不告诉你那种恐怖的感觉——我感到你的形象涣散了。我无法再像过去的一些时刻,得以看到一个和我脑海中的一些潜在图景相对称的你。
        你知道吗,当活生生的你出现在我面前,我竟然无法识别。没错,我无法辨认出你,你应该发现了我愚蠢的呆滞的目光,那种带给我瞬间空白的目光。我无法在那种空白的当口认出你来,无法将那破空而来的你与我会无端念起的你相衔接。我告诉你,你的形象,终究还是你自己的,和我念想中设计的,已越发遥远了。那种遥远,那种越来越远,都是足以让我觉得恐怖的。
        我所想的到的你,可以通过想象力所触碰到的你,已经无法再现实中被确认。这种失去确实的感觉,让你的存在变得虚幻,我开始不得不去念想,考虑你是否曾经真实的存在过,而你假使从未存在,那我也应当在明白道理的那一霎那疾速的破碎吧?
        我的价值,我的实实在在漂浮在生活中的痛苦和麻痹,都试图在你的身上得到确认,或者准确的说——在一个被我所设计出来的你身上得到一点追悼。
        设计,对的,你没有看错,我在脑海中设计了你,你的一切行为得到了我的注释,我的篡改,它们变成了我——这个王八蛋的设计品。一个被我设计的你,存在在我的想象世界中,悬浮在我的每一个心坎之上……

        你的演唱被我无赖般的听取,尽管这种形式的演唱是向全院公开的,但我总觉得我进到学术厅的那刻是无耻的,是怀揣着邪念的。我想到了王菲女士,她讲:你是一间美术馆,你的脸谁来看你都不能管。你知道吗,听到那个唱词的时候,我就便觉得那样走顾右盼的女性是可耻的,像阿飞一般做着无赖的行为。可是期盼一个演员给你发出观演的邀请,这是何等愚蠢的思量啊。而站在你的角度,你这种无法左右自己的观众角度去看,我便觉得你更加凄凉了。
        实际上,你的歌声从来没有让我觉得漂亮的恰到好处过。一些时候那种声音像是可以长出毛刺的凶器,可以顺利通畅地刮伤我的心情。而更多的时候,比如你今天的演唱时刻,我甚至会觉得,觉得你是一架发出歌唱的机械,一个把歌谱输入,把声音输出的道具。你知道吗,当你唱完那首中文歌,然后瞬间消失的时候,那个连无情的逗留都不愿留下的时候,那种觉得你只是道具的感觉便更加强烈起来了。

        你的变化很大,变得我无法识别了,你终究还是在成长的。这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啊,与我而言,时间仿佛暂时消失带我向前去的动感,在设计着你的过程中,它们分崩离析掉,从我的身边兜转着消散。
        你知道吗?有时候,人最最应当设计的是他自己,唯有这个对象还稍显可控,但却不显可爱……
       
     

  • 你好:
        虽然我已不能与你对话,虽然这种折中的倚靠在文字上的方式也无法送达给你,我却依旧来到这里,在此地写出与你的书信。你怎会了解啊,此刻和彼时的我,对于这种恒常存在的、莫名而来的又注定不果的心思,却是依旧,依然甘之如饴。
       

        我试图把你的身影减弱,慢慢的溶解到我记忆的沟壑中,就像,就像我在人前祈愿甚至诅咒那样。
        我告诉别人,你的阴影已经无法摄取奔走脱离出去的我。而你本身,则将变成一些沉淀下去的碎屑,埋葬进那不容被回收的消逝之屉。
        然而,每当我得意喘息,得以和人群分离,得以把自己端详,看清我的每一缕情绪。那种时刻,我惊叫着发现,你的一切均未沉淀,亦未下陷,却仿佛愈来愈鲜艳,沿着我目力所及之内外边缘蔓延。
       

          我想找到一个机会,在那机会中获得到了一回放肆的讲述。我坐在一点,环视四周,最后的视线得以落足于你的眉间。于是叙述开始,讲述那时那刻在我眼间和脑海出现的一切,讲述我与这个世界的点点联系,讲述我体验到的世界,有你存在的和剔除你存在的不同域界。
        我愿意让自己的意识跌落一地,我来不及整理它们,因为我知道你给我的时间有限,我也知道仅仅在这有限的时间之内,你也只是祥装在听而已。
       

        这种虚假的听,是没有关系的,一点关系也没有。只要你留出时间去摆出听的姿势,并且,给出一些礼貌性的回应。那么,即使在我讲的间歇,直接的告诉你听累了,不准备继续了,让我就此打住,或是呵斥我讲的何其糟糕,都没有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然而,所有的接触渠道为你所封锁,这种选择超出我底线的耐性。在这种微缩的学院内,这等同于由我自己寻找萎缩的途径。这样的你,显得不够可爱,不够善良,甚至不够人道,但却依然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