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否轻盈 - [有限度乱道]

    2009-11-10

    1)尽管周遭尽是失魂落魄且手足无措的苦难群众,但拜媒体所赐的鸿福,我们的目力得到“矫正”,习得良好的机能,得以跳离亟待整理的纷杂乱象。

    通过媒体的培训,我们为近身的种种安上马赛克,继而铺展目力上的逍遥行,把自己的眼,拖拽到远端的景前。

    有时呢,媒体们极其生猛地,在地理上做出壮阔得穿刺。从而,我们的小眼珠子们,乘着传媒的翅膀,穿越此端的人间,直达彼端的美国。往往呢,美国的不美是要被揪出来的,如此,咱们视察到他人悲剧,从而消化了自己的苦水。

    2)昨日,上海的东方卫视秉承媒体的一贯做派,报道了美国失业率地持续性上扬,说其催生了惨象,导致大行慈善的“食物银行”(food bank)跌到库存不足的危机里。所说的“食物银行”呢,是一类福利组织的泛称,它们向无力果腹的同胞们,发放免费食物。

    籍此,观众朋友们看到,一位“中年女性正向她闪着银色光泽、价格不菲的跑车型轿车的后备箱内装载着食品。”(引自网上的,该段新闻视频的“导语”)。而另有一位小伙,取好食物后去向记者吐露苦水,称其来取救济,全因当下在攒钱购车。他说工作地点太远了,脚踏车不方便,还是要买个小汽车来的便当。

    如此的景象,难免有些触目惊心。这边厢的待业群众,以及时常难以果腹的“经济难民”们,在这种状况面前,大概是能呛出苦汁的。

    3)我们都得遭遇“自己定义”的(更全面的讲,是被自己和环境——包括平日使用的媒体们“定义”出来的)窘迫。

    在不同的定义下,会有各色各样的不幸。但在被定义出来不堪里,我们对于不幸的某种感受,或者感受到的某些面向,是可以“等价”的。也就是说,在这里面,是存在着在心理感受上的“公约数”的。

    然而呢,无论怎么“等价”,我们的行为和思想,好像总是不及外国同胞们轻盈。透过一些媒体(当然,媒体自然是是不够真实全面)我们好像发现,外国佬们能在种种的不堪里体面地、健康的继续下去。反观我们呢,动不动就呆若木鸡,或者牵一念就哭天抹泪。

    在失业问题上,亦是如此。我们的社会规矩,使得我们必须要用不安的、自责的、狼狈的心态来面对失业中的每一个日子。这里面,是很矛盾的,一方面呢,我们要掩藏失业的状况,要在人际里装出一种潇洒样来,另一方面,好像自己不去问责自己,让自己不好受些,就是不对的,就是错误的。

    4)由此,想到一部叫做《东京奏鸣曲》(Tokyo Sonata)的电影。电影描绘的是经济危机下的,日本普通家庭的糟糕样子。这当中,各人自有个人的悲剧,而失业问题,便是大部分不堪的导火索。

    这出电影里,男主角和其昔年友好,一道失业了。却都要向自己的家庭隐瞒着,每天都打扮成出上班的样子,准点出门不算,甚至还得晚点归家。

    电影里也有类似于“食物银行”发放食物的场面,但去取食的人,都保持着目瞪口呆的造型。两位西装革履的先生,也去拿食物,就显得很是突兀,很不对头了。当然,食物还是一视同仁的发出去了的。

    然而过不了几日,男主角发现他的“难友“不来领食了,跑到人家家里去看,才晓得是全家人不堪失业压力,一起自杀掉了。这光是自杀还不有趣,电影里交代,这朋友在人前很是积极乐观,然后终究呢,仍是往绝路上走。

    这便是不够“轻盈”的下场了,或者说,是因缺少“轻盈”的条件,而“应该”遭受的结局。

    5)由此,这里并无意去追究媒体的选题是否避重就轻、是否拿别人的不好来掩藏自己的不堪,也不去说报道的侧面到底准不准。而是说,我们是否可以借着这个而去琢磨一下,看看我们这个社会,究竟能不能轻松一点点,你我心间的不协和们,是不是可以减少一些些。

    ……

  • (1)一旦进入公共知识分子(简称“公知”)的行列,呈现给公众的言辞便难免要有约制。

    因而,在荧屏“公知”梁文道的文艺评论集《噪音太多》里,封三即有编者的“澄清”,说作者在此分明是个“私家知识分子”,又称其书内“随口道破,妙论横生,个人性情跃然纸上。但是,公共关怀又无处不在”。

    书里打头的,是一组论说音乐的文章。自开篇《纯粹音乐怎么听》起,作者已将“文”与“道”的重荷搁进声音之内。而在音乐这一“纯粹”的“信道”里,一旦“文”“道”的负荷过多,超出了信道所能承载的容量,便难免有“噪音太多”可能性。不过如此一来呢,倒也和照应了书名,同时越发显出公共知识分子的“私人”性情来。

    (2)在《强奸不遂的贝多芬》里,作者有感于男女在音乐赏听取向上的不同(比如男性偏好瓦格纳式的音乐,女性则钟情于浪漫派的音乐小品),从而介绍了种异常邪乎的音乐理论。

    有位名叫苏珊·迈克拉瑞(susan maclary)的女性主义音乐学家,写了本叫做《阴性终止》的书,称古典音乐的结构和内容,多和男性性高潮模式暗合。譬如,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的例子——“呈现出一个强暴犯屡屡意图闯关,但又次次被拒绝否定之后,骤而愤怒爆发的暴力。”

    梁文道由此笑谈“音乐实在不是心灵艺术,而是非常肉体,还是个男人的肉体。”这一“艺术是肉体说”,该能乐见于唯物派们,因而我建议,在高校的《艺术概论》课里,加上特别唯物的苏珊大姐的观点。

    (3)其实,佛洛伊德早有主张,说艺术家的创作动机来自本能欲望,是“力比多的升华”,而所谓“力比多”,能够“泛指一切身体器官的快感”。

    要按着这一说法啊,男性音乐家们在五线谱上就真能画出团团肉体来了。我们看哦,旋律呢,就该是肌肤与身体曲线了、和弦们是肌肉、节奏们呢,则是骨头架子……

    (4)由此再扯开来,便有笑话说了。

    今年春季,上海音乐学院也发了春,搞了一场名唤《白娘子·爱情四季》的“音乐剧场”来。大家伙拿交响乐配上京剧,外加各色媒介,终于造出一种超级杂种来。

    《爱情四季》里有一夏季,多么火辣辣,自当是发春完毕,继而身体力行的好季节。于是作曲者用了描绘性极强的音乐,来反映白娘子和许仙先生搞来搞去的场面。那段曲子据说有好几次疾速地推进,但每次之间又有一些不合“情境”的“中场休息”。

    基于这个情况,工作组成员诚恳询问作曲者“老师啊,为何一下子安排出那么多的高潮来啊?”。作曲者的回答是——“因为人家是神仙和人在搞吗”。

    ……

  • (1)靠着影片《海盗电台》,遭遇了史琪特·戴维丝(Skeeter Davis)的世界末日(The End Of The World)。片子里,电台被政客们逼到关闭的边缘。到了临别时,线号末梢的大众们,与海面上的DJ们一道,靠着这首少女的心事歌,显出诀别的情调,做出最后的调情。

    确是情殇之歌啊,而傻姑娘们浅而纯的心思,总令我有同步落魄的错觉。然而,好玩的是,歌者哼出的末日世界,本非失恋后的俗套心情,实乃制歌者与父亲诀别后的瞬间空白。痛失父亲后的恍然与哀绝,到了听歌者耳里,变成爱侣弃你不爱时的意乱情迷,断难嚼出亲缘终结时的凄楚。

    (2)昨是父亲生日,原想赠本卜劳恩的《父与子》画集,算是领薪后的必要反馈,也显示些财务自主时的畅快心意。岂料,首份工作辍于起线之上,而旋踵之间,财务的窘迫已然大显。于此不幸之间,早无心力再做必要的消遣。因之,画集只有按下不赠,以免碰翻,老父唇舌里的棍棒;也防挑起,啃老者赐予全家的彷徨。

    (3)亲子间的温爱是世间实践着的第一道爱意,但终有退居二线的时刻,这是断难逆转的。由着种属意志的驱使,子女的爱意必往下游偏转,临到某一时日,子女们就在冥冥中有了抉择,要将蓄积的爱意,义无反顾的给家庭之外的陌路人。这是人间实践的第二道爱意,于子女这边讲来,更会加厚一层,而靠着两道爱意的轮回,人间便有了永续的痛与连绵的愁。

    (4)然而有时,前一种爱会被第二种爱侵犯,从而含混到一起,成为一种疾患。波兰导演克日什托夫·基希洛夫斯基(Krzysztof Kieslowski)的大作《十诫》(The Decalogue)之中,专有一段,叙说丧母之家里,父亲与暗恋父亲的女儿之间的,扑朔迷离的血缘与乱作一团的情感。而俄国导演亚历山大·索科洛夫(Aleksandr Sokurov)的《父子迷情》则迷的更加彻底,父女间的故事讲光了,竟将父子之“爱”拿来作戏。

    (5)张爱玲评说母亲给向子女的爱,称“自我牺牲的母爱是美德,可是这种美德是我们的兽祖先遗传下来的,我们的家畜也同样具有的——我们似乎不能引以自傲。本能的仁爱只是兽性的善。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并不在此。人之所以为人,全在乎高一等的知觉,高一等的理解力。”然而所谓的爱意,若正本清源,又有多少脱得开其所谓的“禽兽”心理?万千的善,大多靠着这些不上台面的兽性,渐渐推演与变种出来。

    (6)回归到史琪特·戴维丝的世界末日里,想来两种爱意,殊途却可同归。虽始点不一,却可享得同一份的末日。

  • (1)长假之于待业群众,总是薄情寡义,难将公众的欢愉尽兴施予。你想啊,在待业者的眼里,时间总显多余,再长的假期都只是虚情与假意,而过去攒来的钞票呢,都似长出了长翼,瞬间就有告罄的嫌疑。此番情况里,漏了个精光的,便是为自由埋单的气力。

    我是遭殃的少数派,你们开派对欢愉,我只可趴家里哭泣。偶尔翻翻书,见着的也多是触目惊心的字句,譬如今之所见,最扎眼的,要数那句至圣先贤孔老夫子的痴语。那老先生说的是“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出自《论语·述而》,后在《史记·伯夷列传》复现。)

    (2)这番话语,若直接植入当下的语境,真能狠狠扯乱失业者本已凌乱的心弦。且看他老人家是怎么说的——“富贵若能求得的话,即使做拿着鞭子趋人开道的差事,我也愿意;如果不能求得的话,那就按照我所喜好的去做。”

    乍一看,这位大圣,是把过日子的步步方案都盘算妥当了。首先呢,有来钱的活干,咱就干起来呗,就是那种挺下等的,既得侍奉他人,又要耗自体力的活计,干干也无妨吗。其次呢,要是难有致富的途径呢,那拉倒,就去逍遥自在了啦,多少也顺顺自己的心啊。

    (3)然而,稍稍网搜一下,便知孔先生尚无意作出如此的盘算,看似痴劲十足的话里头,自有其另一番意思。而要把这番话语,当作对失业群体的体己话,便是不妥的了。缘何呢?只因误会了“富贵”二字。

    没错,“富”确是“收入”和“工资”,“贵”也当是“头衔”和“地位”,但孔先生年代的富与贵,是不同于当下的。

    春秋时期,周朝虽然严重式微,但“主旋律”还是要唱唱的,符合中央口味的政治宣传是啥呢?正是“死生有命,富贵在天”。食利者惮于实力派,于是教导你,让你少去妄想,少去惦念“富贵”,也教你相信,“富贵”是种先天的命运,你我靠着一点微薄之力,是捞不上来的。

    (4)虽是命定之事,但有时候,我们拿命来卖,全身心的,彻底的“卖命”地干,或能将命中的“穷卑”驱逐,从而领受一份带着血汗的,悖反命运的“富贵”。

    且看当下,“从吾所好”者多是“富贵”之后的顺延,要杜绝“富贵”或者放弃“富贵”而自动的“从无所好”,确是少之又少了。大凡现在顺心而为的同胞,过去都有一把“卖命”的历史,真是滴血溅泪啊,尽是可以写进《读者》杂志里去的好素材,是足以教你感动得一塌糊涂的。

    (5)“富贵”不由天定的乱世,是会惹毛孔先生的,但真能伤到他心肝的,估计还是“从吾所好”的万般艰难。遗憾啊,“从吾所好”必须经由“富贵”,前者被后者覆盖、湮没、控制、劫夺。这种境况,对任何一个崇尚自由、尊重自我的人而言,都是一种桎梏啊。

  • (1)一个乌合之城,是一个丢落内核的,虚劳的集合体。城市不诚实,哄骗你我,使其哄闹着进入,晾干真纯的血液,浸入虚浊的逻辑里。

    对未来尚存昏庸梦的年轻人们,要从粗糙的肌理里集体逃逸,他们合力一跳,落入细腻、精密、庞杂、壅塞的结构里。城市的逻辑便被刷到身上去,狼狈的膜被帖到累赘的肉身里。在新鲜的秩序里,旧的手足被纷纷折去,但思绪是顺着惯性滑下去的,它的弦更难崩断,需要非常大力地扯与揪。

    (2)一个大型的节事活动,赐予了城市自我公关的良机。上海的世博会之于这座超级肥城,便是一次关键的机遇。能够给到一种凶猛的力,直接崩断乡野化的神经。

    “标语”是浓缩这种公关效能的工具,且看上海世博会订立的标语,会发现中英文的表述间存的意义上的畸变。这种变形,催眠了市民。

    中文的口号,直露的表述为“城市,让生活更美好”,这一掷地有声的断语,砸出了一块语言的烟幕,里头飘散着这样的判断,即城市本身可使生活变成“好”的状态,而与城市相反的生存模式呢,生活的状态就未必是美与好的,甚至可以是不美和不好的。

    在英文的表述中,节事的运作者做了技术性的处理,只给了一种合乎情理的假设,表述为“城市越好,生活越好”(better city, better life),呈现的是一种X越如何,Y就越如何(the greater the X, the greater the Y)式的描述。

    在英文标语里,判断并未先走一步,述及的一切只落在“城市之好”与“生活之好”的统一上。在这个陈述里,我们可以质疑“城市之好”,譬如寻求高效、谋取扩张等等所构造出的“生活之坏”,而这样的状态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了世博会所要探讨的题目。

    而中文的表达,则不加佐证的灌给了市民或公众一条铿锵的讯息,即城市,城市本身,是在让生活一点点变好的。它叫我们坚信,城市对居处其间的人怀有温爱,又让我们迷迷糊糊的觉着,乡野是未必拥有这一功绩的。

    (3)上海的媒体多有忧患,觉着自己和同行的工作都没做足,使得上海世博会的报道有些黯淡和边缘。举国上下曾经长期的关注过奥运,而对于世博,好像少了许多的爱。

    这不难理解,标语的陈述,已给世博的宣传构造了大碍,毕竟,城市在这个狼狈的大陆上,只是一种繁复但却微弱的点缀,更大的范围,其实是“不美”与“不好”的。

    对于期间的人们来说,对于这个标语及其背后活动的拒斥,便是自然而然的了。

     

  • (1)新生的媒介不会把旧有的玩意儿们赶尽杀绝,后者往往能在困窘的形式中探找到新的寄居空间。通过对结构和功能上的多少有些被动的改造,旧媒介总能在媒介之林中留住块阴凉地。

    改造和革新往往是靠着“扬长避短”而非“取长补短”来进行的,旧媒介得抛弃弱者的心态,要积极地观察外界和折腾自己,以使自身的个性化的潜能在险境中显现。个性化往往意味着受众群的狭窄化,但依照泽被众生的“长尾理论”,任何一种个性化的区域内都有大把大把的受众有待伺候,于是呢,旧媒介的命也就能在不断的自我调整中延续下去了。

    这一过程呢,表面上看上去很是不美,可被简单的定性为妥协和退守,但反过来往好处去看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不妨把它视作探找自身力量并且将其准确释放的过程吧——受众面狭窄了,但自身的性格也清晰明朗了。

    (2)适逢上海人民广播诞生六十周年,才来谈论旧媒介寻求不死的门道。

    此处的六十岁的广播,仅指为权利机制全面挟持的广播。其实早在上世纪二十年代,上海的空中已有了广播电波们的身形,“人民”自建广播台也在那一时期扎堆显现过。而在“人民广播”取代“人民”建立的广播后,广播的威力被政府全面协调,这被肃清的语境也给到了广播更大的力量。

    如今,曾经力大无穷的人民广播,也已步入花甲之年,其血气势必淡弱不少,但作为一种旧媒介,它的生存空间绝不至于全面瓦解。

    (3)皇后乐队在radio gaga中为无线电唱了个饱含深情的哀歌,表达了依靠电视进行的音乐传播的困境。

    歌曲的开首便是:“独坐着望着你的亮光,年少时的每一夜中的唯一朋友,我需知道的全部,都从收音机中听得。”(I'd sit alone and watch your light. My only friend through teenage nights. And everything I had to know. I heard it on my radio.)

    回首自己的幼稚时光,伴随我的媒介是落后于时代的。由于视力过早的不好起来,电视便被撤出了我的生活。想以此阻断视力衰弱的愿望没有达成,但却让我由此结下了与广播的缘分。

    (4)最早听的广播是990千赫的《百灵鸟》与《快乐少年》。1197千赫的《空中茶馆》、《笑声与歌声》还有上海滩上名气很响的《滑稽王小毛》,以及792千赫的《东方大世界》与早期的《上海潮》。

    当时的广播节目,在现进听来会更显精致和亲切。“百灵鸟开始广播了”是特别滋润心田的话语;制作的很是考究的滑稽广播剧《王小毛》虽然可能不甚搞笑,但却自成一格,显尽了广播自足的声音魅力;《东方大世界》是目前似已难觅踪迹的互动式综艺广播;而在早先的《上海潮》中居然还能听到比较谦和有礼的的声音(该档节目的主持人之一“渠成”现已变换为一个十足倨傲万分霸道的主播)。

    (5)有一个遗憾——调频广播的缺位。

    在我的广播黄金年代中,FM是从不涉足的区域。当时的FM接收起来似乎更加麻烦,调起台来更加费劲,而其中充斥的流行音乐或许也能让幼稚状态的我感到陌生和遥远,但与FM没有接触的根本原因在于收音机本身的限制,那台后来被我不甚砸毁的“红灯牌”收音机只给了我听取AM的机会。

    在这层意义上,我与音乐接触的早期机会便丧失掉了。在当时,AM与FM有着各自的分工,后者也被唤作立体声广播,表示了其在传播音乐上的先天优势。如今FM在继续音乐优势的同时也已吸纳了原先AM中的电台,而原本干净的AM电台已经被噪杂的电波干扰声包裹,就像广播本身,正被其他的种种的媒介围困和侵扰着一样……

  • 在媒介们建构出的仿真世界里,童年是边缘的,是被忽略的,是让群狼追逐的绵羊,是无比多余的素材。而仿真的世界啊,是很贱的,当我们推开它周围透亮的窗——完成这一推动只消揿动一些按钮或叩击几次键盘,很贱的世界便喷溅出来了。在这种喷溅的过程里,一群群的童年过地早消逝了。那些鼓噪在耳边的声响们与涂抹在眼前的色相们,逼迫童年们死去,使其萎缩成一份童话,属于大众的童话。

    童年在媒介建构的世界中被一块块的晒走,终于形骸不存。而青年呢,却正相反,因为影音世界的偏爱,青年成了一种逼挤不走的状态。那些靓丽无比的人形,恰到好处的年龄,纯真美好的神情,全都攀附在荧屏上,黏着在网路里,擒拿着公众注意力。

    在媒介的国度里,所谓的“真相”是用年轻的手捏出来的。

    而我们,仿佛要老朽了,至少,青年中的一份章节,兴许是那最为醒目和流畅的片段,正在茫然地湮灭。消逝了,必须消逝了,伴随一些仪式,在轻质的衣衫上附上黑蓝色的孢子。这章节呢,便就严正地,堂皇地,急遽地破灭了。

    在它破灭之前,未见花朵,唯有泡沫。泡沫被想象填充,想像被篡改世界的媒介们带动,伪造世界的媒介们催眠着我们,而真实的世界呢,成了一种对伪造而出的光影们的验证,如若验证成功——那几于不可能,便是最大的欢喜,认知和行为就能和谐一致起来。而在大概是全部的情形下面,“生活的实际”和“媒介中的实际”是很难步调一致的。

    靠着对青年状态的虚弱无力的认知,便能将身边脆片般的真相轻松捏碎。

  • 暧昧互动 - [有限度乱道]

    2009-04-12

    (1)对邪恶的听之任之,真能助益它的日积月累。尽管并非存心作恶或助恶,但若真要有了操持恶行的机缘,行动起来就能娴熟流畅,至少恶心感能避掉不少。心口上少了几道必须的屏障,内心间或当要有的冲突就会全数萎顿下去,那样呢,不协调的苦态便会微弱的不堪顾及,而只消摆出无所畏惧的酷态,便可通体舒爽地把良心拧作稀巴烂。

    行为是能催逼出信念的,特别是对信念浑浊、自我识别度不高的人而言,放任自流的姿态启动了先斩后奏的程序,稀里糊涂的行为便能折腾出离奇古怪的信念来。若稍微留心观察一下自身,是会觉察到外在的行为和内在的心理倾向间有着暧昧的互动,有时,二者还是螺旋着上涌的,随着不协调感的不断丢失,信念也就适应了行为,并为行为服务,以谋求自我的一致。

    (2)某君购入电视一台,荧幕上的景象左右摇摆的厉害,叫他生出不爽。他搬去修理,结果反倒被维修人员修理了一回大脑。维护人员教育他:“它摇晃你也摇晃不就得了,你发什么颠啊,还屁颠颠的抱它来修,你脑子坏掉了啊,你不会跟着它摇摇摆摆吗。对!就这样摇摆啊,左右摇摆啊,继续摇啊!我说你别竖着上下折腾啊,你别蹲了又起来,你左右摇啊。对对对,保持,继续,你现在看东西觉得舒爽了吗?”

    面对周遭多少有些不靠谱的环境,更易它谈何容易?而更易自己的成本就低了很多,于是便利之门打开了。而谈及更易自己,首先要做的也不是违心地肯定外部环境,而是只需无意识的做些小动作即可。从细微的行为开始吧,一上来先悠着点慢着些,慢慢加重行为的烈度,渐渐的有层次的调教自己,让自己迟钝一些,再迟钝一些,去舒爽无比地融入环境,享受和谐的妙境。

    (3)拖延,像其他放任的行为一样,会在初始阶段对自己构成伤害,叫自己坐立不安心神不宁。然而呢,拖到了一定的限度,一切就变得和畅了起来。而反复的,在多个事件上经历拖延的过程呢,拖延也能变换为一种固定的姿态,成为自身的信条。

    项目管理就有一说叫ALAP(as late as possible),据说也不是一种坏词,照样能把该做的东西统统搞出来,还能常常办的更具效率更有创意。由之,问题的关键或许不在于是否拖了,拖了多久,而在于拖延产生的另一种破坏力——让你丧失对问题存在着的认识。譬如说,咱去拖延做论文,拖啊拖,揪心的拖再舒畅的拖,渐渐的呢,一份信念就升腾出来了,那是咱所无法意识到,即“自己已经决心不去往下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