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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纸地图,使空间的冷漠略略溶淡。道路们被集体裸呈,条分又缕析,极诚实地,揭示足以涉足的一切路径。这里面的,某些行动的路线,仅用目力,是难以测度估摸的。譬如有些路径,看似绵延,当真踏足其上,却也觉得短促,行完全程,仿要心生恍惚。
缘何?只因沿途多得是荒芜,少了零星的点缀,你去踏足其上,就无法左观右瞻了,而如此的,白茫茫路线,也便截去了谵妄的氛围,你所可做与当做的,只剩径直地前行。而这无所挂碍的行动,这只剩行动的行动,能叫心神稳静,也让距离精简。
(2)对于生活道路的择取,与对行旅路线的安排一样,向来就是忧扰身心的。散布在眼前的,杂乱的路线里,某些要让心累,有些能使身疲,究竟如何调剂,以使生活里多出一点点瞬然的机遇,让你拥抱安怡,体谅超逸?
兴许问题,真就无解了,大概行动的方案,若水的凉热,不去自饮,是无法确知的。可当真去饮呢,便有烫坏唇舌的嫌疑,也有冻烂牙龈的危险了。
(3)你我的可怜,在于渴念的难截。渴的感觉,足够撞烂我们,它逼你也迫我,践行必须要有的行为。就像缺失淡水的海员,会有吞咽海水的危险,去饮鸩止渴,也是极易发生的蠢行。
然而,在生活的程序上,一些价值的断定,必须滞后于行为。某种可能存在的臧否,在正规的程序里,只是失败反馈,而永远无法,成就有效的先决。
(4)赫尔曼·黑塞的《悉达多》里,悉达多如你也如我,试图探寻自我。而其寻找的方式,悖反于理智者的形象,全非智性地追觅,而仅是,执行生活中的每一种性可能而已。
因而年轻的,未能体验世俗至乐的悉达多,听过世尊在“给孤独园”的讲演,竟会怀疑佛所给予的“圆满”。在悉达多看来,佛所宣布的圆满里,是有罅隙的,而这缺损的存在,因自我经历的悬置而生。大概真就如此吧,有行为撑持的领会,才是真纯的、有效的。
(5)在源自西方的终极中,亦有对于“道路”的关照。《约翰福音》里,耶稣如是说——“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着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如是,在西方的终端上,道路问题被化解了,至为艰难的路线问题,安然于信仰的怀抱里,成了莫须踌躇的事情。
一个否决一切路线,又宣誓他自身即为路线的神明,提示了这样的困境:“每一种路径都是绝路。”同时,又创设了如此的坦途:“若信仰,绝路便有通达天国的绝对性。”
问题是,你对自己的信仰,是否明晰?而这信仰,是否不靠分享,而只靠行动就可确信无疑。
……
照片:在湖面上创设道路,在行动中安于行动。地点:西湖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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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现在,再接触些谈谈情说说爱的影音片段,只觉光怪陆离的很,知道里头的东西虽能给局部的官能以某些按摩,但同真实的生活总是鲜有涉及。
里头那批垂着涎,又挂着泪的男男女女,多只是的脑内意乱情迷的投影。那些烧得挺旺的多巴胺们,走着乱步,带着饮食男女的冲击力,在你面前制造一马当先的情欲。甚至于,是在凭空搭建一团乌托邦,一个只剩情欲这一欲的,单一而空落落的绝境。
(2)关于付诸于情爱的痴恋,仅是搭建人生的小零件,是生命奏鸣中的插入,是雅韵之外的美魅而不上台面的“花部”,它带着撩人的音流,匆匆赶来,赴你命中注定之约。
些许时候,它来了,发现你也在,便迟迟不去,与你长谈,带你领略它的美与幻,它的气象万千和神奇无比。这种过程蔓延在全数的生活上,是平静湖面上的薄薄油腻,折出白光里的赤橙黄绿,仿若壮丽,但却只是邪门的薄衣。
(3)我曾妄图切断与之相会时的激跃,想要一种干爽的人间,在平直的感觉里,劈碎这至关要紧的插片。但每一次,当你微笑或者报以其他的微薄回应,我便肆意妄为的扩出万端的不实际,也去描出一团乱线,缠死自己。
凭我当下的初生中的莽撞心性,岂能拦截倒悬下来的晃荡中的明丽。任一一类挑唆的讯息,只要透露过来,便叫往昔的大片岁月,急遽地黯淡,也叫未来的境况,变得复杂和不容理性的参与。
(4)在最初的“欲念”和最后的“戒欲”之间,在起点和完成之间,我会孑然而行。
但你呢,在黑暗中渡舟而来,携他人之手,于暗处走上一段不知所以的旅途。这种过程,起于黯淡中,也终结在不明里。在昏昏然内,你的行动亦是某种孤独,与我不一致的是,你交付了手的温存,去握过一个未明究竟的心灵,而对方,竟给出挚烈的回应,而已。
(5)在我的假的假日里,天空是清洁的,一切很好,安然无恙,不欠烦恼。
那么,我是得闲了,我会惦念你的,或是由你而勾连到的某些残片,或是由残片而填塞出的,某类败絮般的、碎镜似的心境。
(6)认真的人,命不愿报答它,命是一种不认真,是一种飘摇,是一种率性。
我不符合它的口味,它便随手把我抛弃,你却与其相符相配。于是,你可以继续放肆地咀嚼命的好,我只好苦恼的摩挲命的狂暴里的凹槽。
我与你怄气,不如与命安息。
(7)我想说,情感丰富的人,情欲的分量多半不会太重,因在情感的怀抱里,情欲只是一点点的局部的碎屑。但生命不可以承受一点点的轻飘飘啊,却能够葬身于沉重,碎身于情感里的其他的,丰富而滞重的压力。如是,这一点点的轻,就造出了最为要紧的孽来,像那只不通情理的蝴蝶,冷冷的煽煽翅膀,便勒死了存在的意义。
(8)我想,诗意多半都是湿漉漉的,是雨季里的淤积,是液态的。在雨季不再来的季节里,我们应对干瘪的气象,唯有兀自哭泣,方可换来一点点的水汽,得偿将要断气的诗意。
(9)是一种寻找吧,在茫茫中,在不明里,在湿漉漉间,在摇摆的难死的命内,在这里抑或在那里,你来过吗,或许要来吧,但在此刻,在眼下的空白无比的状态里,你却只是一团昨日便已散尽的气,分裂到四处,决然处死我,继续新的猎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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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危难处艰难地立定,汲得险况里的罅隙,钻出一些碎烂的生机。
在被搅乱的秩序里——理智向后倒仰,情绪向前漫展,逻辑于想象的叙事里冲撞,直觉在流变的浑浊下丧乱。
然而此刻,凶尚未穷、恶且不极,虽已狼狈,却不该叫你扼腕叹息。只是,虚而弱的你,务必明了、定要知悉,于这每况愈下的、飘坠的轨迹里,每一瞬都是值得感念的境遇,每一刻都是应该拥抱的荆棘。
(2)而当血水淋漓,你我却当含着笑意。释怀吧,这毕竟是亲身亲历的证明,表征你还余有心力,已曾攥住彼时尖而锐的瞬息。而在下一个糟糕的形势里,你的力将散去行动的可能,它将受缚被困,无法摊开,难以碾轧、不能熨烫。
在无法施展心力的状况里,世界是一面烂漫的油画,油墨不能在跳荡的纸面上干缩掉,它们滴下来、淌下去。而你踮起脚,探出身,却仍旧无法戳碰它。要接触那蓄着色彩又掉着颜料的世界,是你的梦幻,是你过去的疼痛与未来酸麻的渊源。
(3)我剔除照片的颜色,生活的音韵里就没了怪乱的音阶。
但不一样的黑和不一样的白们,仍旧是破败的,它们有着怪力,奏出几种揪心的和弦。于是,那种不曾亲吻的艳丽,都带着暧昧不明的“灰”,碎落到时间的灰烬里。
(4)在瓦楞上坚持的草,叫你心生怜悯,然其未必,未必要领你的痴情。彼端看似的孤绝的境遇,确是它自得、自适的最妙的环境。现在,它在你的哀鸣里欢歌,在你的痛里,它寻得安全,感到畅意。
照片:瓦上的植物,崇民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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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瞬间,便辞职了,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
这边的气还没叹干净,那边的老脸们就已行动起来。它们咧出最末的虚情假意,用着非常公式化的,甚至是仪式化的善意,来为你例行一些程序。
他们帮你,使你瞬间离职,利落地卸掉你身上的五花大绑,把白漆漆的生活一下子退还给你。
同时,也轻轻弹碎,那层容你生存的薄膜。
(2)不再上班,欲念就不再华丽,就都落到了最最基础的层面里。
怎么办呢?意志难移,解散它是枉费心机。就像无名的火啊,只好轻轻隔断周遭的氧气,方可将其掩息。
现如今,生存陷入到白漆漆的生活里,华丽的血色抽离,明火降息。
(3)是理智的离职,前期,有过开放式的讨论,汲取了一些意见,但鲜有建议。
昔日的同学和同事,如今也做的不够顺利,譬如周小姐,已从非想非非想的妙境里跌了出来;譬如钱先生,也只得看在钱的面子上,才继续卖出些力;譬如虞小姐呢,从先前的清艳里掉出来,清醒着,受了一年的罪,终究狠狠的和机构说了再会。
(4)接下来怎么办呢,自身可以切入可以契合的工作究竟是什么?
余下的命,如何消尽?
照片:中山西路办公楼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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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的哼吟中,一个怪异的毕业活动被宣告终止。大家伙们,有着浓稠的同理心,时刻都巴望着离散,即使在最末的群集时刻,这种强劲的期许仍难褪色半分。
真正的散开之后啊,终究有泪会跌下来。确实,那些被冰冻与架空的感觉们,那种想象中的,被现实侵吞的体验们,也终会悄悄地出没一趟,作祟一番。但,它很浅、很短、很细、很淡,要你去挤去赶。而在恍若万劫不复的瞬间,它们若缺席了,你会有所不安,但被逼过来了,也就仅是如此而已呀,有什么真的欢喜与悲哀?
于此不甚可爱的集群之间,告别的意味是贯穿始终的。即使是在“粘”在一起的时刻,“告别”的力,已在内里强劲地蹦窜了。
那就别了吧,就此别了吧,无意张皇啊,因那一切的离开的,都仿若触手可及,留于咫尺的,又疑有天涯之分。环视一遭吧,近处的,全是失神的心肠,远处呢,尽是脆薄的昏影,而别离的力,被长久地憋着,蓄着麻木,直至失掉感觉,与去感觉的能力。
无始却需有终,大学的时间啊,是很贱的。学院,究竟是铁打的,我们,则是不甚体面观光客,混迹其中,兜转了一圈又一圈,失散了感动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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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老教学楼旋转楼梯,上海音乐学院 -
去年这个季节上,某同胞悲伤地背上行囊,跳出积攒着霉斑的城市,进行了一趟短期离家出走。他潇洒地避开了毕业典礼等狼狈时刻,零时性地放弃了各种文书与证件。籍由这些狠命的行为,一个擎着理想巨帜的形象便在慌张无奈地的大众心里剧烈地升起,大家传播他,有些调侃的意味,也都含着纯真的敬意。
旧有的宏大的组织离你远去,再也没有义务去容纳你丧气,新的状态在身边砌出新的边界,让你的空间更加促狭,叫你的行动更加虚弱。在这个情境里,尴尬的出走,除了能在形式上证明出这一崩毁和束缚的状态来,又有多少其他地意义呢?出走或许只能算是滑稽地耗损,返回却是一种必须的兜转回苦痛的结局。
对“出走”的怀疑越存越多,既往的一些浪漫元素被认为是过于烂漫天真了些。而若将“出走”对应理想,用“返还”标志理性,那么,还是尽早对你自己反悔,让自己乖乖返回吧。
去学习学习那些那些原地打转的人们,学习那些不断返还着的、不断理性着的、不断对理想反悔着的族类,他们活得很是苦难,但却拧出了自己的力,把面孔撞向了惨淡,同时努力去将惨淡掺淡。
是啊,这个状态也是怪让你伤心的,也是怪让我气绝的。想要深情款款的离开它啊,可哪来突围而去的路径?只有继续,继续哭哭啼啼的踩踏它,捧出长久地时间,以在它虚弱的面上立定,混在有限的空间里,痛苦地的运动下去……
照片:鸽子与围栏,城桥镇,崇明岛 -
(1)他快速的进入了工作的气场里,摇身一变,成了庞大机制中一份零件。工作啊,就猛烈的来了,倾盆而下完全地裹住他的生活,这种可悲可怜的状况,居然叫他生出一肚子欢喜来。
我觉得状况凄烈啊,可他,却觉得挺灵的,感到薪水就要乖乖地流淌出来了。他和我必然是不同的,对于遗失掉的分分秒秒的人生,他不愿牵缠任何的心思,他的生活,在盲动中一次次地生猛地重启,每一次都带着没头没脑的欢欣。
但,这种无忧无虑的面目,也未必不是一层薄弱的膜,带着保障与欺瞒自己的成分。是有那么些人的,能以一种莫名其妙的对苦痛的忽略,来麻醉自己的神经,让它们变得疏松散漫,以至足以幻想出侥幸的畅快来。
(2)在茫茫无际的电子表单中,他变的十分敏捷,自如的跳转在烦乱的数目字间,让这些别人的资本,变的越来越有效力,从而指望着,能从其间舔食到一滩油渍。
在宏大和细密的文件跟前,我在散失我自己,散失我的命,散失我的存在。我成了一种机制的廉价的工具,操持着疼痛的工作。也抽搐着,去寻求逃避,去间歇性的进入自己的世界。
譬如眼下,我再度抽拔出来(有否真正地埋没过?),来组合这份文本,这份属于自己的文本。这份文本,标识出一份叫我心颤的事实——那爱我的唯一个体,在与我叙述,一种亲密至极的交谈。我想,如果我愿意说,我就必须静止下来,去倾出心力的地谛听……
(3)这个城市在为自己折腾,耗损自己又服务自己,扣下左腿上的血肉,把其嵌进躺着浊血的右臂里。
城市的服务系统,是一种内耗的封闭体系,一种不产生能量的过程,一种将虚弱和模糊不断繁衍的过程,熵增的过程,等待轰然灭绝的过程。
在体系内总愿构想死,而在体系外又无法继续活。这便是一重混乱的怪圈,跳转出去仿佛都是可行的,但每当站定,便要去恋爱彼端的黑影。
(4)小雨小姐说,如果你穷到没有饭吃,你不会死,你只会哭。只会哭,确实,不会有酣畅地死,甚至不会有狼狈地死。至少现在吧,消灭掉自己,还是个万分艰巨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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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调是解决问题的必须 - [有限度检讨]
2009-06-06
(1)昨天的老天有些出其不意,砸了些冰雹下来,扔到越来越美好的城市里,叫大家见识了初夏的血气。
冰雹降落之时,系内诸位教师没被砸到,只被雷到,全因我的乌七八糟的论文和更加乌七八糟的陈述。确乎,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收场,浆糊的收场。
然而啊,若幽默的陈述接替了最末的严肃,爆炸出尴尬取代含蓄着愤怒,萎靡的词组替换了凶狠的叙述,那么,情况倒也非为不妙,相反的,却含着十足的趣味性——无奈的、被动的但却也是无妨的、无所谓的趣味性。
大家的脸孔都是些纠结了,只有老陶显出淡定,之后也给了些修改意见。再看看吧,看看还能怎么着,也许不能辜负大家,但是啊,我本就如此啊,虚妄的所有,也需要在最终的一刻,清清干净。
(2)不可以折回岛上,不可以站到退无可退的底线;不可以沉溺空幻,不可以无限度的耗损最末的时间;不可以醒着,不可以见证每况愈下的自身;不可以睡去,不可以了断当负的责任;不可以乐观,不可以无视将要穷尽的成本;不可以悲观,不可以驱逐需要擒拿的机缘;不可以想,不可以让混乱的逻辑绊倒;不可以不想,不可以让缭绕的情绪困扰。
但,可以行动,可以自信,可以承认不美,可以局部趋真,可以继续争取,可以开始告别过去的自己,可以享受当下的不定,也可以,可以把控下一秒的稳定。
(3)在之后的博客叙述中,将开始避免这种语调,这种语调到头了,转调是解决问题的必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