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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恍然觉悟了呀,要去破釜沉舟,对着自己的运数,狠狠叫板一场。然而遍寻一通啊,也找不见待破之釜与要沉之舟。想来,归向自己的空间,早已出了事故,原就鄙陋,更经不住运数的动荡,于是,便全面的灭散了生气,进入彻底的孤寂。可怜的周遭啊,非但人迹罕至,甚至拿来移情自欺的器皿们,也一并灭了踪影,弃你而去。
命运与人情,原就恒久平行,当命运预备掳走你的“情”、“欲”与“力”,那么,你便只可恭敬,应当勤奋地卖力,奉献全部的你。
(2)基希洛夫斯基的《两生花》(The Double Life Of Veronica)里,含有“维罗尼卡的双重生命”,波兰的维罗尼卡在舞台上跌下去,法国的维罗尼卡在床榻上不明究竟的忧伤与哭泣。
命运抛出的线,有时候散出一些线头,零零散散、飘飘扬扬,不会牵缠在一处,但却终究联系在一起。在世间的明亮里,你或许要死去,要向你的命运,呈现你的全部和全部的你,但另一个你,毕竟有所感触,他在世界的神秘里,替你伤心不已。
(3)所以,兴许你是不至孤绝的。你的你,一个纯然的同一,在彼端或许存在着。那个“彼端的你”,是一种“此端的你”的延续。“彼端的你”实践的是你的实践,感知的竟也是你的感知。
现在,“此端的你”预备抛自己,放开这一可以处置与废弃的身躯。但你要思考另一个你啊,你如何表达对彼端的眷顾,和你对于你的善意?毕竟“彼岸的你”不会照顾你,但“彼端的你”却懂得感触、晓得哭泣。
照片:
城市的死角里,积存一些死气,有被揭示的落寞。
拍摄地点:南昌路陕西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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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好的行动者,也有糟糕的看客。但看客未必尽皆糟糕,有些毕竟仰观星天,俯察世间,看得全是应当看的角落。
行动者有他们的指南,看客也要遵循观看的门道。有的不愿调整看的姿势,于是慢慢地,看得坎坷起来,最终看出凶光,进而焚毁看的神经;有的懂得间接的反观,留恋于自我的倒影,错失满场的风景;更有甚者,看得英姿勃发,有为歪斜世界纠偏矫正的冲动,却又无法从看客中分离,难于行动,怎奈愤怒啊,最终,仍是一阵虚空。
(2)总有一些时空,应当荒芜,该被移入知觉的死角。尽管我们拥有它们,予它们存在的契机,但却不该关照它们。
于生活,它们是死皮,但却不能剥去,因为新生的肌肤尚耐不了最最微茫的刺激。而在继续蔓延的时空里,它们是地基一般的存在,是一份扩充着的亏空,又是一种充实着的撑持,撑起负于其上的,那些明而媚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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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旦进入公共知识分子(简称“公知”)的行列,呈现给公众的言辞便难免要有约制。
因而,在荧屏“公知”梁文道的文艺评论集《噪音太多》里,封三即有编者的“澄清”,说作者在此分明是个“私家知识分子”,又称其书内“随口道破,妙论横生,个人性情跃然纸上。但是,公共关怀又无处不在”。
书里打头的,是一组论说音乐的文章。自开篇《纯粹音乐怎么听》起,作者已将“文”与“道”的重荷搁进声音之内。而在音乐这一“纯粹”的“信道”里,一旦“文”“道”的负荷过多,超出了信道所能承载的容量,便难免有“噪音太多”可能性。不过如此一来呢,倒也和照应了书名,同时越发显出公共知识分子的“私人”性情来。
(2)在《强奸不遂的贝多芬》里,作者有感于男女在音乐赏听取向上的不同(比如男性偏好瓦格纳式的音乐,女性则钟情于浪漫派的音乐小品),从而介绍了种异常邪乎的音乐理论。
有位名叫苏珊·迈克拉瑞(susan maclary)的女性主义音乐学家,写了本叫做《阴性终止》的书,称古典音乐的结构和内容,多和男性性高潮模式暗合。譬如,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的例子——“呈现出一个强暴犯屡屡意图闯关,但又次次被拒绝否定之后,骤而愤怒爆发的暴力。”
梁文道由此笑谈“音乐实在不是心灵艺术,而是非常肉体,还是个男人的肉体。”这一“艺术是肉体说”,该能乐见于唯物派们,因而我建议,在高校的《艺术概论》课里,加上特别唯物的苏珊大姐的观点。
(3)其实,佛洛伊德早有主张,说艺术家的创作动机来自本能欲望,是“力比多的升华”,而所谓“力比多”,能够“泛指一切身体器官的快感”。
要按着这一说法啊,男性音乐家们在五线谱上就真能画出团团肉体来了。我们看哦,旋律呢,就该是肌肤与身体曲线了、和弦们是肌肉、节奏们呢,则是骨头架子……
(4)由此再扯开来,便有笑话说了。
今年春季,上海音乐学院也发了春,搞了一场名唤《白娘子·爱情四季》的“音乐剧场”来。大家伙拿交响乐配上京剧,外加各色媒介,终于造出一种超级杂种来。
《爱情四季》里有一夏季,多么火辣辣,自当是发春完毕,继而身体力行的好季节。于是作曲者用了描绘性极强的音乐,来反映白娘子和许仙先生搞来搞去的场面。那段曲子据说有好几次疾速地推进,但每次之间又有一些不合“情境”的“中场休息”。
基于这个情况,工作组成员诚恳询问作曲者“老师啊,为何一下子安排出那么多的高潮来啊?”。作曲者的回答是——“因为人家是神仙和人在搞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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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靠着影片《海盗电台》,遭遇了史琪特·戴维丝(Skeeter Davis)的世界末日(The End Of The World)。片子里,电台被政客们逼到关闭的边缘。到了临别时,线号末梢的大众们,与海面上的DJ们一道,靠着这首少女的心事歌,显出诀别的情调,做出最后的调情。
确是情殇之歌啊,而傻姑娘们浅而纯的心思,总令我有同步落魄的错觉。然而,好玩的是,歌者哼出的末日世界,本非失恋后的俗套心情,实乃制歌者与父亲诀别后的瞬间空白。痛失父亲后的恍然与哀绝,到了听歌者耳里,变成爱侣弃你不爱时的意乱情迷,断难嚼出亲缘终结时的凄楚。
(2)昨是父亲生日,原想赠本卜劳恩的《父与子》画集,算是领薪后的必要反馈,也显示些财务自主时的畅快心意。岂料,首份工作辍于起线之上,而旋踵之间,财务的窘迫已然大显。于此不幸之间,早无心力再做必要的消遣。因之,画集只有按下不赠,以免碰翻,老父唇舌里的棍棒;也防挑起,啃老者赐予全家的彷徨。
(3)亲子间的温爱是世间实践着的第一道爱意,但终有退居二线的时刻,这是断难逆转的。由着种属意志的驱使,子女的爱意必往下游偏转,临到某一时日,子女们就在冥冥中有了抉择,要将蓄积的爱意,义无反顾的给家庭之外的陌路人。这是人间实践的第二道爱意,于子女这边讲来,更会加厚一层,而靠着两道爱意的轮回,人间便有了永续的痛与连绵的愁。
(4)然而有时,前一种爱会被第二种爱侵犯,从而含混到一起,成为一种疾患。波兰导演克日什托夫·基希洛夫斯基(Krzysztof Kieslowski)的大作《十诫》(The Decalogue)之中,专有一段,叙说丧母之家里,父亲与暗恋父亲的女儿之间的,扑朔迷离的血缘与乱作一团的情感。而俄国导演亚历山大·索科洛夫(Aleksandr Sokurov)的《父子迷情》则迷的更加彻底,父女间的故事讲光了,竟将父子之“爱”拿来作戏。
(5)张爱玲评说母亲给向子女的爱,称“自我牺牲的母爱是美德,可是这种美德是我们的兽祖先遗传下来的,我们的家畜也同样具有的——我们似乎不能引以自傲。本能的仁爱只是兽性的善。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并不在此。人之所以为人,全在乎高一等的知觉,高一等的理解力。”然而所谓的爱意,若正本清源,又有多少脱得开其所谓的“禽兽”心理?万千的善,大多靠着这些不上台面的兽性,渐渐推演与变种出来。
(6)回归到史琪特·戴维丝的世界末日里,想来两种爱意,殊途却可同归。虽始点不一,却可享得同一份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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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现在,再接触些谈谈情说说爱的影音片段,只觉光怪陆离的很,知道里头的东西虽能给局部的官能以某些按摩,但同真实的生活总是鲜有涉及。
里头那批垂着涎,又挂着泪的男男女女,多只是的脑内意乱情迷的投影。那些烧得挺旺的多巴胺们,走着乱步,带着饮食男女的冲击力,在你面前制造一马当先的情欲。甚至于,是在凭空搭建一团乌托邦,一个只剩情欲这一欲的,单一而空落落的绝境。
(2)关于付诸于情爱的痴恋,仅是搭建人生的小零件,是生命奏鸣中的插入,是雅韵之外的美魅而不上台面的“花部”,它带着撩人的音流,匆匆赶来,赴你命中注定之约。
些许时候,它来了,发现你也在,便迟迟不去,与你长谈,带你领略它的美与幻,它的气象万千和神奇无比。这种过程蔓延在全数的生活上,是平静湖面上的薄薄油腻,折出白光里的赤橙黄绿,仿若壮丽,但却只是邪门的薄衣。
(3)我曾妄图切断与之相会时的激跃,想要一种干爽的人间,在平直的感觉里,劈碎这至关要紧的插片。但每一次,当你微笑或者报以其他的微薄回应,我便肆意妄为的扩出万端的不实际,也去描出一团乱线,缠死自己。
凭我当下的初生中的莽撞心性,岂能拦截倒悬下来的晃荡中的明丽。任一一类挑唆的讯息,只要透露过来,便叫往昔的大片岁月,急遽地黯淡,也叫未来的境况,变得复杂和不容理性的参与。
(4)在最初的“欲念”和最后的“戒欲”之间,在起点和完成之间,我会孑然而行。
但你呢,在黑暗中渡舟而来,携他人之手,于暗处走上一段不知所以的旅途。这种过程,起于黯淡中,也终结在不明里。在昏昏然内,你的行动亦是某种孤独,与我不一致的是,你交付了手的温存,去握过一个未明究竟的心灵,而对方,竟给出挚烈的回应,而已。
(5)在我的假的假日里,天空是清洁的,一切很好,安然无恙,不欠烦恼。
那么,我是得闲了,我会惦念你的,或是由你而勾连到的某些残片,或是由残片而填塞出的,某类败絮般的、碎镜似的心境。
(6)认真的人,命不愿报答它,命是一种不认真,是一种飘摇,是一种率性。
我不符合它的口味,它便随手把我抛弃,你却与其相符相配。于是,你可以继续放肆地咀嚼命的好,我只好苦恼的摩挲命的狂暴里的凹槽。
我与你怄气,不如与命安息。
(7)我想说,情感丰富的人,情欲的分量多半不会太重,因在情感的怀抱里,情欲只是一点点的局部的碎屑。但生命不可以承受一点点的轻飘飘啊,却能够葬身于沉重,碎身于情感里的其他的,丰富而滞重的压力。如是,这一点点的轻,就造出了最为要紧的孽来,像那只不通情理的蝴蝶,冷冷的煽煽翅膀,便勒死了存在的意义。
(8)我想,诗意多半都是湿漉漉的,是雨季里的淤积,是液态的。在雨季不再来的季节里,我们应对干瘪的气象,唯有兀自哭泣,方可换来一点点的水汽,得偿将要断气的诗意。
(9)是一种寻找吧,在茫茫中,在不明里,在湿漉漉间,在摇摆的难死的命内,在这里抑或在那里,你来过吗,或许要来吧,但在此刻,在眼下的空白无比的状态里,你却只是一团昨日便已散尽的气,分裂到四处,决然处死我,继续新的猎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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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长假之于待业群众,总是薄情寡义,难将公众的欢愉尽兴施予。你想啊,在待业者的眼里,时间总显多余,再长的假期都只是虚情与假意,而过去攒来的钞票呢,都似长出了长翼,瞬间就有告罄的嫌疑。此番情况里,漏了个精光的,便是为自由埋单的气力。
我是遭殃的少数派,你们开派对欢愉,我只可趴家里哭泣。偶尔翻翻书,见着的也多是触目惊心的字句,譬如今之所见,最扎眼的,要数那句至圣先贤孔老夫子的痴语。那老先生说的是“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出自《论语·述而》,后在《史记·伯夷列传》复现。)
(2)这番话语,若直接植入当下的语境,真能狠狠扯乱失业者本已凌乱的心弦。且看他老人家是怎么说的——“富贵若能求得的话,即使做拿着鞭子趋人开道的差事,我也愿意;如果不能求得的话,那就按照我所喜好的去做。”
乍一看,这位大圣,是把过日子的步步方案都盘算妥当了。首先呢,有来钱的活干,咱就干起来呗,就是那种挺下等的,既得侍奉他人,又要耗自体力的活计,干干也无妨吗。其次呢,要是难有致富的途径呢,那拉倒,就去逍遥自在了啦,多少也顺顺自己的心啊。
(3)然而,稍稍网搜一下,便知孔先生尚无意作出如此的盘算,看似痴劲十足的话里头,自有其另一番意思。而要把这番话语,当作对失业群体的体己话,便是不妥的了。缘何呢?只因误会了“富贵”二字。
没错,“富”确是“收入”和“工资”,“贵”也当是“头衔”和“地位”,但孔先生年代的富与贵,是不同于当下的。
春秋时期,周朝虽然严重式微,但“主旋律”还是要唱唱的,符合中央口味的政治宣传是啥呢?正是“死生有命,富贵在天”。食利者惮于实力派,于是教导你,让你少去妄想,少去惦念“富贵”,也教你相信,“富贵”是种先天的命运,你我靠着一点微薄之力,是捞不上来的。
(4)虽是命定之事,但有时候,我们拿命来卖,全身心的,彻底的“卖命”地干,或能将命中的“穷卑”驱逐,从而领受一份带着血汗的,悖反命运的“富贵”。
且看当下,“从吾所好”者多是“富贵”之后的顺延,要杜绝“富贵”或者放弃“富贵”而自动的“从无所好”,确是少之又少了。大凡现在顺心而为的同胞,过去都有一把“卖命”的历史,真是滴血溅泪啊,尽是可以写进《读者》杂志里去的好素材,是足以教你感动得一塌糊涂的。
(5)“富贵”不由天定的乱世,是会惹毛孔先生的,但真能伤到他心肝的,估计还是“从吾所好”的万般艰难。遗憾啊,“从吾所好”必须经由“富贵”,前者被后者覆盖、湮没、控制、劫夺。这种境况,对任何一个崇尚自由、尊重自我的人而言,都是一种桎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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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日1)所谓节者,本是竹上凸起的连结,其自身的造型并不承前,亦难启后。相反呢,分明是个造反派的腔调。且看竹上之节啊,是不惜于前时,也反叛于明世的。它漫涨着个性,微微地挺拔出去,截断光而亮的顺延,给不倦上涌的竹枝,建造休憩的驿点。
由此延及,日之为“节日”,当亦向周遭显露叛逆。如是,“节日”探身于庸碌之上,是切割时间的利器。它从天天如一的,往复涌现的无聊间蹦出,给流水般的岁月,捧上喘息的瞬息。
(节日2)节日截断生活,揭露生活之伪之劣。它撩开了一道悚然的创口,披露其间的脓疮。
身形的衰败和心血的干涸,在节日的冲抵下暴露真相——我等惯于无聊,醉心庸碌的人间皮囊,能在惨绝的虚耗中自鸣得意,却在人造的舒顺中手足全缚。
死寻,也寻不到化去怅然的舒畅,只在感官上谋求放肆吧,在行动上求得新的损耗吧。如是,我们彻夜狂欢,去联通彼此,相拥着嚼蜡。亦如是,你我奔出故土,扎堆旅行,在新的场景中求得感官们的赦免。
(仪式1)节日,是人造时间上的全民仪式。而仪式,自是与时间相冲相抵的概念。它给出一种稳定的模式,来漠视时间,来消蚀我们狂乱突厥的心灵。它让后者凉下来,让时空的顺延出现障碍。籍此,我们短暂的,透过对“过去的复述”而通达过去。
(仪式2)我们把意义负荷给无意义,让某种状态生出合理的嫌疑。譬如在节日的仪式里,我们靠着饮食起居上的怪异,来给“自我的丰富”、“家庭的温馨”甚至“国家的强力”以某种正当亮相的机遇。
至此,仪式既是发现遗失物的激励者,也是忘却显现物的催眠师。而在专横者的权杖之下,仪式的效果多少有些偏于后者——它倾心于消磨我等自身的意志,让某种权利的控制隐隐渗入,去将你我的真身消蚀。
(祭日1)终有一天,我等进入生命的终点,节日和仪式开始剥落。
但在最末的最末,我等还在试图挽留,于是,万劫不复里生长出自己的节日——某种让后来者受到我们讯息的仪式,它通过祭日的方式,留存下来。
这种遗留,是我们的终局,但终局要延续一段时间,如果我们有所子嗣,或者我们通过权杖,鞭打出了自己的子民。
(祭日2)祭日,是一种紧缩,是凹陷,是岁月上让你暂时瘫痪的驿点。在我等的生涯之上,将埋伏着类似的事件,它们第一次触摸你,会让你惊叫,但放心,你的恐惧不会继续很久,马上,再度伏击你我的祭日,便知是一种仪式而已——它温柔的安抚你,用苍白的风干掉的掌。
所以记住,对于恐惧,我们判断且只判断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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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多么绮丽的时代啊,世相纷纷扬扬,惹人怜爱,叫先前闷闭自怜的艺术创作者们,悄悄然走到外面的世界里。
他们渐渐搁起被乱相撞痴的心,掩挡掉自己的眼和耳,关闭了与自我间亲密互动的可能性,转而,他们试图消融、分解掉,他们要扑进此一美轮美奂的局面里,去到自身以外的空间里滋生,去开掘新的天地。
他们要有公众性,要为某种人群努力,去延展他们干枯的感情,拉伸他们萎靡的知觉体系。艺术创作者,这些曾经怀抱着丰硕感情的人,现在纷纷抛弃了自己,转而开始帮助大家,去疏通你我感知的渠道,打开我们昏昏然的耳目。在这个奇妙的时代里,来授予我们——“一群有知但无觉的粒子化的愚民们”,某些情感与情绪上的赠礼。
他们自作主张地唱与跳,搅动自己的身躯,兴风作浪,为所欲为——在黑匣子里幻想自己是光,在白帆布上喷溅普渡愚民的绚丽。
(2)他们本该有所顾忌,知道别人的感觉,不是他们该去妄断与痴想的领地,但绮丽的时代在不间断的挑唆他们,叫他们变形。
过去呢,他们专心创作,实践着属于单一个体的,心智和情感上的突围,他们单枪匹马地冲决属于自身的厚重网罗,只在此一艰巨又间杂着零星释然的过程里,感动观者,也给观者以激励;现在呢,他们癫狂暴露,或者放肆攫取,野蛮拼贴。他们惹来公众的围观,从你我的,仿佛愚不可及的视点里,赚取自己的名利。
确乎,艺术创作者们赖以存在的胎体已经扭曲。故去的,是一种丰富和祈求表达的心性;新生的,是一群投机与试图豪夺的身形……
(3)多一种艺术手段呢,就多了一种表达上的可能性,而多一种表达的可能,便也多了一份权利——一种传达权,一种塑形权,一种把瘫软的世界重新捏给你看的权,一种把破败的语言整齐吐出来的权。这份力量,为政府所顾忌,也为艺术创作者们沾沾自喜。
但凡权力,都当有所边界,艺术的权利亦然。它可以说,也当说,可以说很多,说很多的不可说。但放肆的乱吐狂言,痴颠的把自己的以显鄙陋的感觉扣到你的头上去,塞进我的嘴巴里,那类的行径,是否也属滥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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