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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学院里有个传统,要给学习作曲的,入学近一年的新生们办场音乐会。籍此,让他们的音响变得有些肉感,叫音符们显出实形来。
如此的平台呢,是仅供新生们站立的,往后要想凑起来呈送些音乐,平台就会有些难搭了。而学习之路尚显遥长的新生们,知识的构架是否稳当权且另当别论,但其所能体验的到的情与事在量上势必是有些贫弱的,而拿去做内观与自省的时间也未必是富足的。
这般,便有了一些矛盾,他们做出来的音乐就容易出现技术(形式)上和意念(内涵)上的双重不稳。当然,像我这样的对音响无知无觉的人是绝对分辨不了技术上的优劣的。而意念上的造假呢,也是作曲者惯用的套路了,当然也就无需无端地忧扰了。
这么说来呢,要拿“技术”或者“意念”的尺度去丈量这场音乐会,无论结果或可企及多么高的高度,都是不妥当的操作。这该是一场含蓄的音响秀呀,该是让每一个未来的作曲者获得做大尊重的场合啊。
可偏就在这样的环境里,某位妇女就要撒开了嗓门制造些危机,当付先生的合唱曲完毕,她要莫名的吼出来,仗着自己的身份和嗓门,制造点公众的注意。
这多少有些不正确,又或许啊,特别直接了当的人们,多半都是不讨人欢喜的。而有了女指挥的身份,这种直接的力和省略他者感受的无知,便就变本而加厉了。
(2)他的身形有些单薄,音乐却趋于厚重,但确是无所蕴藏的厚,是空空的直接撞击感官的力。
但,这非为不好,只其真纯一项,其直接把感觉形诸声音一项,大概便能算做好的了。
可完全仗着自己的心思来行事,譬如,像那位大吼一声的女指挥那般行动,真纯之外就有会覆上任性的衣,而两者串织在一起,就有了相当不妙的破坏性。
(3)有的人,因为孤寂,因为拥扰人事间的离群索居而悲泣,因为关系的不存在而抛弃自己。
可也有人啊,因为太过混乱的关联,而被自己抛出的要约们缠绕,绊倒。
无论如何吧,祝应当幸运的人幸运,若必须不愉快,也不错,因为唯其应受了真实的体验,才可将体验过内容移入音响里。特别是对指挥者而言,感觉多一些,也不会是件特别糟糕的事。
但对别种角色的人呢,就未必如此了啊。
照片:上海音乐学院北楼报告厅 -
(1)零点以后,要做点手脚才可使得周身免于失灵。咽下一盅炖品,延续下去的依然是滞重与混沌。
清晨的不清醒有着永续的嫌疑,剪不断的是放弃理性的思维,而倚在情感上一切,能叫现象们做出全面地倾斜,此间的视角必然发生偏转,情感呢,也就有了倒向一处的可能。
便是如此啊,虚弱地敏锐着,极不丰富的咀嚼着思绪内的残渣,那些唏嘘是掩挡不住的,带着自如的冲力,一缕缕的不断地叹出去,而应刚涤去的尘迹,去仍不减丝毫的积攒下去。
(2)寝室的生活有了停止的嫌疑,那很好,将被停掉的状态,恰该被狠狠地反转一遍的。而在不属于自己的结构内,反反复复地退守着自己的空间,是种何其无能的行径。
面向自我的,永是笨拙地避闪。而在局促的空间中,却连闪躲的可能性也被排空逐尽。
(3)勾出一只活生生的飞鸟,却被周遭割除去每一道血丝。这沟通中的意义们,径直地,在促狭的周遭虚渺开去。
确实,在寝室的沟通成一种寝室外沟通的镜像——无力的人们涌进镜面,带着各自的要将你的时间吞吃干净的肚皮。
(4)有时,我不得不想,他是如何做到的,如何的,能将伦理的刻度调到如此之低。
很多人,在大学的过程中出没,禀告了世界的不洁净。而在你以外的生活中,他们活得自适自足,虽粘着伪善的假皮,穿着完全虚拟的善意。
我想,我是永远永远做不到如此的自适的,就算有一天,我也有了美好的易于悬挂的假面,但面罩之下的自己仍会趋于窒息。
认知,在面具之下的认知,该是无法有效的协调下来的。确可选择性的关注与体悟,但供选的项目是在太少,那仅剩的内容横陈到眼前,叫我不得不为其悲痛。
(5)我是如此的鄙视这个体,他像一个黏糊的湿饭团,欲求粘帖在每一个人的背脊。
我要唾弃他,愿他丑陋的面目速朽。我愿碾碎他,叫他的身形灭尽。
但毕竟,也能稍微冷静一下,面对这样一个丧尽品性的,十足的表演者,想想他究竟是在期盼着什么样的回馈,是什么叫其改造了善的秩序,去让一切为他自身兜转。
他成了邪欲的轴心,转换出诸种叫我晕眩的图景。
但他,该是自适的。他的意义被协调一致,他有着自己的生活剧本,形成自身的情景片段,输送着自我的言语行为。
一切啊,一切都是协调一致的,尽管不善,但却能让他自身和善,也让周遭无比迟钝的众生们麻痹和迷幻。
(6)照片:寝室里我的台面,无疑啊,这个空间,这个平直的空间该是无以再退的。
在这方底线上,我该放置些啥?
呵,也许无需思索了,只因啊,空间将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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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旅游集散中心解散了几乎所有的公共巴士,仅剩的一条线路是去往嘉定的,其余的全都捆扎上了花样复杂的旅游产品,价码就能有理有据地窜上去。
中心里咨询与等候的人们带着雷同的兴奋,面对菜单化的旅游产品,他们大半未做周详地预想,只在付款前洒脱无比的定出个点来。
旅行者的资本着实是充实了,而对集散中心的信任也是无需旁证的,于是啊,在支付的一瞬间里,旅行的意义便彰显出来了——率性而为地去经历异于常态的时间和地域,同时呢,用消耗钞票的方式支撑起对时间与精力的消费。
(2)上周,搭集散站里仅剩公交线路,一场随机的搭乘,对目的地空置着基本的认知。
嘉定的文庙,一个随机推送过来的目的地,以为是靠旧书围砌出来的场域,实际,书册已在前朝散尽。而空落的庙,载满地只有对科举的暧昧呈示。观者们可在这一浑浊的空间里各取所需,而我,无从下手。
有人在短信里嗟叹,说我跑错了点儿,友善地提醒我,要是在找工作的问题上觉得特别焦躁,找孔子是靠不住的。
(3)而对动物园啊,爱怜是无穷尽的。在里头疲惫地折转吧,是份容你获取安全的空间啊,混杂着欢喜的人们,制造着指向往昔的、避闪在忧伤之外的时间。
也是有过的,有过信誓旦旦的同去的承诺,但倒向我的承诺,只在脱口的一瞬间便损落了兑现的可能性。
而虚弱不堪的自由们,是无以拗断的。
照片:动物园里寻找动物的参观者 -
(1)某种特定的艺术类别,若是走到了穷途末路,仿佛玩尽了一切可玩性,便会自动地谋求跨界,去寻找与其他形式缠绵到一块的可能性。
那些新生的玩意儿,确不足以颠扑掉供它们媾和起来的母形式,而它自身的形式却在不断的被自个儿否定和重组。
当意念占了上风,内容就成了一种隐现于其后的暧昧的烟幕,而形式啊,难免是一种该被扯碎踢烂的玩意儿。
作为一种艺术创作上局限性和使艺术变得富有灵力的框架,艺术的形式,在新进层叠而出的艺术实践者们看来,早以沦落为妨碍艺术们继续残喘下去的一重大碍。
(2)障碍绝不至于一重。形式是容易打碎的,而对资财的爱意也是绝对不可免去的。
新生的各种混乱的艺术们,或可说,是让意念与资金玩了一次性爱,双方的力道的强弱、定力的多寡,共同塑造出了所谓的电子的、跨界的、新媒体的艺术们。
所以在上海的电子艺术节(eARTS)举办两年之后,它开始更加直截了当的去戳碰这种障碍。它变身了,不甚华丽转身,它将艺术有限度地甩除,转而瞩目于所谓的产业,开始利用意念与金钱的性爱,去创造更多莫名的意念和实际的资财。
(3)总策展人变成了总经理,她将艺术节的logo植入到电子媒体产品发布会的现场。而发布的产品们,绝对只是一种产品而已,一种技术奢侈品而已,离开艺术,实际已经相当遥远了。
触摸屏加投影机,大量的产品都在这个范畴里刺激大家的欲念。
在它们背后,有一种破败的幌子,一道越来越淡的烟幕。
照片:产品发布前的新媒体艺术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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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故事:关于言语内的性感契约 - [有限度造势]
2009-05-20
作为一员蹲守在一线之前的接线员,他的工作界限是无比清晰的。
一天天,一月月,他要稳健地、表演着诚心地聆听,又得迅捷地,剥落讲述者所想透露的信息。他记取它们,记取这些言谈者摊出来的意义,给它们套上干净的锚,让它们停泊在确切的电脑记录上。
他与我们一样,是截取意义上的幸运儿,天生携带着一种免疫紊乱的机制。那些个意义滋生出来了,他瞬间即能为其描定座次,将其摆入该摆的位置。迎面袭击过来的万千意义们,本身或许携着些锋芒,但他呢,何其轻松灵巧啊,“顺势地”也是“瞬时地”,将其折落,使其钝拙,叫其滑入种种光滑的轨道,令它们轻巧地离去,顺畅地消失。
有时候,电话里的声音是发潮泛酸的。有时呢,也会发干泛涩,但其中的意义啊,总能横七竖八的往外跑。
时间长久了呢,面对这些乌七八糟的意义,他也会显出倦意,感到困难,特别是当作为信息外的噪音多过该被记录的意义时。他讨厌那些笨拙的或者紧张的来电者,他们总要叽哩咕噜地制生产出一堆无关要旨的意义,或者愣愣地降低他的效率。
于是渐渐地,他练就了更好的能力,能在那些无关主旨的细枝末节中,探析来电者实际所要表达的意义。一个喘息,让他把意义从电话那端抽夺过来,一句叹息呢,也能叫他将你腹中的欲念席卷而去。
可以想见,他的工作是有些滑稽的,他成了一个刺探者和协调人。而在意义面前,电话里的人沦落成一份虚构出的存在,存在的不是他们本身,而只是含在他们口中的、或者奔跑在电话线上的意义们。
他所处的并非空屋,周遭聚集着和他一样的忙碌着的先生与小姐们,这些实际存在着的人们,却与他断绝着接触,他接触的、刺探的、协调的只是一重重在其四面八方的、连绵不绝的、翻滚而来的、空虚无着的意义。
当他转身,投入真实的生活,竟会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恐惧,在那里,他面对的除了意义,更有站立在意义之前的活生生的人们。面对这些寄居在某种躯壳之内的意义,他感到了自身刺探力、协调力与控制力的沦丧。
女人们啊也会和他谈谈话,那些癫狂的妞们,都称呼他的声音是好的,是磁性的,甚至是性感的。而偶然的呢,也会描述一番他的实际的样貌。这重样貌啊,与其声音多少是有些不统一的,因他的眉目与身躯,虽然称不上不好,但却绝对是不性感的。
有一日,他遇到了她,她是一个欢天喜地的小人儿,她对他说,她有着忙碌的天性,喜欢到处碰擦真实的人们,和他们谈话,刺探她们的意义,协调自己的行为。
她给他留了手机号,然后匆匆的离开,她兜转在各类的场合之内,兴许还有着各类的称呼,套着各类的面具,对于这样一个欢乐的人,他起先觉得可怖,但,她不是留下了手机号吗,用电话吧,用这个剥除了实形的工具,这是他在行的,是他的工作,是他的全数能耐。
于是反反复复的通话启动了。她在彼端,接纳着这种兴许很是性感的声音;他在此端,迎候着兴许很是性感的意义。
“亲爱的,我爱你”她从开始的那一天,便能够娴熟的运用这个语句,她脱口抛出它们,事实上它把它们抛给每一个人,在她的意义里,这两个词汇带着钝拙的意义,她说着这些词汇,多么的流利,她给它们一份“契约”,描画了这些词汇所能企及的可能的关系。
可是啊,他对这份契约茫然无知啊,他感到了无比的欢乐,他的工作是在电话中完成的,生活同样在话筒中开始,终究也会结束在那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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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的言辞和舞台的景深 - [有限度流意]
2009-05-18
【独立的言辞】
中断更新博客后,自身促狭的交流场又给生生剜出了个大窟窿。
语言难于表达的东西,行诸文字其实更趋痛苦,而落到页面上的文字又必然是有些掩护的,像一层半透膜,滤除了或者说护住了许多。
此间的文字呢,好比一种萦绕于你我之外的能量,它是暧昧的,是中性的,有了独立的脾气,多少都有些想和我靠拢的意思,也想把你拉着,挽留你目光,进入你的时间。
这边叠出些字来,就像砌造出了一块块新颖的经验场。它绝不是你的,却也不能悉数归属于我。但,可以确着无疑的去说,是我和你,也仅仅是我和你,将它们,将这些蓬松的、虚夸的的经验、怨念、偶现的欢娱们从网路中捞了出来,托举出来了。
我想,是我和你吧,也仅仅是我和你吧,能在一个不同一的时刻,轻飘飘地,涂抹着它的眉目。
【舞台的景深】
德国的舞台制作人来学校讲演,带来了一个干干净净的阿依达,骆驼大象们被踹出了舞台,台面上布置被压缩的相当邪乎,一种新的视角仿佛捅到了原作的内核上。讲演的德国人,带着理智,演绎着对此间去伪存真的欣悦。
新近冒出来的标示上艺术的形象们,多少取用了独特的形式,内涵上不存在什么突破,饱含着的还是在对既往概念的追溯和接近的冲动,但是在内容上却洒脱了很多,“特意地”或者不如说是“无能地”留了一些白。
这白茫茫的内容嵌套在一些触目惊心的形式框架中,便让艺术显出一种更激烈的、从形式直接逼近内涵的可能。
然而呢,或许舞台是应当保有一定的“景深”的,亦即在主体之后应当留守一些嘘嘘呼呼、隐隐绰绰的面目。摄影作品特意制造出些虚脱,而避免在惨白之上的表现,后者更趋应用性,直戳意义的面目,而掉落了艺术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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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花园是不可接触的,塑造它已是一种重罪
岛是应当沉没的,而在剥落它前酝酿它,仅是几帧戏虐的片段,而已。
在孤岛上孤绝的战栗,你若来,我迎候你,捧出最大的诚意。
无非,是不能关联到你,却又必须牢牢的,扣住自己,而已。
(贰)对自我失却的爱意,是遁形者需要折落的心意。
我无以注视于我,可无意地注意到,无疑啊,会激起失落的心意。
我若站去我的对面,那么,此端的自己也将忽略和闪躲那彼端的“我”。
最为被动与无奈的爱,事关自我,无涉他者。此中独立而顽固的爱,是自己削薄自己的利器。
酿成自我的,是万般曲折和随机的力。莫可名状的它,胁迫你我,去护卫一份失散美善的身形。
凄婉地沏碗茶,在明艳晃荡为浑沌之前,解散对自己的爱意,轻盈而悲怆地操作,就像剔尽对外物的热情。
假如无有痛感,伤害会淤积,但淤积的已不成其为伤害;假若解散爱意,荒凉会累进,但累进的已无以感应为荒凉。
照片:家那儿普遍存在的简单的小花,普遍到简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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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能让第二乐章永远就这么绕下去,虽然尾端的宣泄和解脱还遥不可及。低回婉转的哀伤们呢,还来不及立杆见影地沥干倾尽,但,形式和结构意味上的谐虐,确是可以制造和应当培养的,甚至于呢,还是足以顺势拖曳出来的。
在一个宏大的、披着英雄外衣的框架下,或在一个期待着衰败、漫溢着悲怆的构造中,谐虐总是循序而进中的一环,它能携上滑稽的推力,去让尚未穷尽的线索中断,也让后续情绪的到来趋于和顺和挚烈。
外观上的谐虐呢,在情绪遭袭前构造了预备、实施了护卫,是一种避闪着疼痛的,腾空而砌的桥。
(2)王先生抱着吉他,呼喊着格瓦纳的名字,我将其误听做“给我la,给我la”。我不知道怎样的振动才是正宗的la,就像不知道彤彤红的革命面孔是如何被一次次的涂抹浸红。
命名无实无体的符号,是我们的爱好。就让艳红的人脸继续醒目下去吧,籍凭对空虚的呼唤,淤积起来的能量才能虚弱地涣散。
照片:永嘉路襄阳南路路口的小号画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