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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来听他们说相声
2009-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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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赖声川的戏向来不赖,结构上匠心独具,滑稽的气势得以灵巧地蓄积;演绎间率性自然,谐谑的力道收获自如地伸张。常演不衰的《暗恋桃花源》,是赖氏戏剧的大商标,靠着“集体即兴创作”的方式,在预置的大纲上点化层叠的笑点,同时,掺入难缠的无奈。
戏里两路故事,一悲凉、一荒诞,形同陌路,无甚瓜葛,本该各表一枝,但因“共时”而出,便有相互牵绊的趋势。如此,故事终成事故,两道情节究竟结缠一处,莫辩彼此,于是无奈与痴颠杂沓,泯失了笑与泪的分别。
(2)《千禧夜,我们一起说相声》是赖氏相声剧中的一部,里头的情节,曾被抽出来搁到春晚上演。无奈,北方唇舌乱战一通的央视舞台,岂能掺入调性不同的声响,于是台湾的相声剧呢,只好欠身退后,恭候正统的北京相声,看其抖落破败的包袱,吞吐末路的音节。
陆上的相声们,行到山穷水尽之处,寻得“小品”托生,仿佛柳暗花明,开了另一番既庸且俗的生面。岛上的相声们,自是脱离了母体,但却保有了真纯的情结。在舞台元素愈发纷繁芜杂的当下,坚守自我的气度,虽被置入戏剧的大局,但仍旧存有,自个儿的精神气,在戏中戏的推进里,在有限的形式间,显露历时的魅力。
(3)《千禧夜》一剧,靠一百年戏台做媒,托出两段故事,给出1900年末与2000年末这两点之上,两次相声演出的场面。
三位主角分别扮演两位相声演员与一位“窜场”的角色,这一窜入戏台的角色,在清朝的戏份里,是位哀怨时代的贝勒爷,在当代的戏份里呢,是一映射浑噩政局的政坛候选人。这三位角色之间,组合出不同的相声段落,贯通舞台上的行动,给出形之于外的欢笑,揭开讽刺之后的忧思。
(4)赖声川的戏里,总拿政治开涮。这回的《千禧夜》里,演员金士杰甚至惊爆出“民主就是把人民放到锅子里煮”的台词。
舞台上的表现,冲犯到政治的界域里,自是“民主”容许的形式。拿政治来谈笑,也是社会良性互动的表征。公民而非臣民,自然是有权力去用嘲讽的态势化解对施政者的不满。
这种嘲讽里,含着表达者对自身焦虑的缓释,同时,也显示出一份创造新的世界的努力——在那种新的世界里,可以嘲笑的东西应该变得少些。
……
《那一夜,我们一起说相声》,赖声川,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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