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5月12日下午,课上讲解的是舒伯特的未完成和德沃夏克的“牧神午后”。在那样的一个充溢阳光的午后时光里,潘笛的声音带领全班进入迷糊的状态,大家摆出舒坦的姿势,把脸蛋儿贴敷在桌子上,于微醺的音乐里面抓牢课上的大好时光,赶着在下课前好好的闭目修养一下。
    忽然有一刻,一张凳子不识相的倒下来,砸向地板的声音很是澎湃,这样的一声拙劣的打击乐伴奏震撼了全班睡意正酣的同胞,大家不乐意的撑开眼皮,再唏嘘一声,便随即再度瘫软到牧神的虚幻午后去了。
          随后,在半个多小时之后,11同学发来信息表示上海刚刚遭到地震,凳子倒塌是这些振波起的作用。看短信那会儿,我正在练习羽毛球发球,对这样的无厘头的信息感到很是滑稽,觉得11同学一向正二八经的,现在也玩起如此无聊的信息来捣浆糊了,真是无语的很。
          如此,便是这一趟地震给我的最初印象。在我感到短信无聊的很无奈时,无数人已经被生生的推入危情,被压挤到了生命的边缘。

    (2)地震的消息随后得到确实,不是上海而是四川,这样的确认无误的消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却无法激起我感应。
          在我长期认识里,地震这个名词似乎只是一种地理课本上的假说,它的发生永远在我可触及的生活之外,任何地震的余波似乎永远不会跑到我的脑海之内。这种预设好的逃避机制使得我在真实的灾难前显得愚笨和迟钝。我甚至可以相信,当我脚下的土地开始大幅度的摇晃之时,我的反应会是被麻痹的,我会以为自己的头脑出现了问题,是神经系统在和我玩游戏,而不是这个地球在发威。
          在我念小学的时候,上海曾有过一次有震感的震颤。从振动的开始到结束,我都在沉沉睡眠之中,据说我的父母那时觉察到了不对劲,但他们被晃醒之后的所做的居然也是呆呆的观望,他们甚至没有叫醒我。我想与他们而言,地震也是遥不可及的,一切都开始震动的时候,他们和我都好像站到了一边去,世界在那一刻仿佛是和自己是相割裂的。

    (3)然后,我们不得不去认知一个事实,在任何时候我们都有可能迅速的灭亡,这个过程由不得我们痴呆的去观察,它瞬间光临我们的生活,那一个时刻,我们的生活便宣告瓦解,或者至少,被暂时的掩埋。
          这样的时刻,是隐遁在生活的每分每刻之内的,我们不愿意相信下一秒就是万劫不复,用迟钝来面对惊恐,然而生活的脉络是随时可以发生逆变的,它在瞬间可以倒塌,可以分崩离析。

    (4)周五回家,才发现电视上的地震报道已不间断的放送。之前面对电脑,对于地震的消息常常可以有选择的过滤,而在电视之前,单向的信息流直截地冲击着我,让我开始真正的了解这场灾难的方方面面。
          光影的传播,把一切不可触及的创痛推到我的眼前。当痛感裸呈,我终于确实的开始觉得酸痛,从一个玩笑到真实的感到疼痛,这个过程,与我来说太过迟钝。
          对于他者痛苦的敏感,可以疏解对于自身疼痛的聚焦。一个对于他者感到同情和同理的人,为他者在第一时间分担痛感的人,或许恰恰可以抛开时刻缠绕着自己的痛苦或者搔痒。
          同样的创痛,我想,我将要努力,努力把它们转移到对这个世界的关注上。这于这个世界仿佛无所助益,但与为自己痛苦的自己来说,确实是最好的一份药剂。对己迟钝,对这个世界敏感,便是对世界和自己的善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