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海的错综复杂的道路网格至今仍能是我感到耳晕目眩。精雕细琢的道路就被一下子抛洒到上海的上面,飞絮一样脱出许多的毛毛头,拉出一堆毛糙的丝样的线条。每一个毛毛头或者线条都试图霸占一些大江南北的大好河川,于是中国各处有声誉的好地方都奔来争做上海的路名,在扭打在一起的小小的上海上一丝一线的织出一个中国地图来。

    在这张中国地图上走路的感觉是不被上海的老一代的人民所欢喜的,陈阿妈和谢阿公就是欢喜不断的穿越各种小区、新村、弄堂,在一个错乱的空间里面杀出一条高效率的道路来。陈阿妈往往是到家乐福买油烟的,所以我们随便看看,就能发现她揪着酱醋从好几个十字路口小歩紧走到这里,然后很娴熟地滑进新村的大门,在一排排曾经分光无限的道路中高速的穿越。这个时候,我们可以再看看大马路上的大车子和小车子,蠕动出来一点点就及其容易被定住,所以我们晓得了这点:上海的马路是很作孽的,上海的马路是给陈阿妈那样的阿婆们和阿姨们竞走来用的,不是给车子们铺的。谢阿公就是赞成这个说法的,谢阿公欢喜在别家的小区里面在体育彩票募来的小器械上搞成气喘吁吁状。他欢喜在扭腰机上摆动腰肢,摆到西面就和黄伯伯谈,兜到东面又好和张爷叔瞄两眼, 他要讨论好多的话题,比如市委书记的讲话,又要赶在十一点跑回家里听电台“阿富根的幸福生活”的,所以那时候他比较灵光的腰肢就派点用处了,在小弄堂里面他要闪躲端着痰盂出来的阿姨们,在大马路上他要不时的扭一扭来抵抗陈阿妈们风尘仆仆的小跑步。

    我不喜欢错综复杂的造型,那样的造型凹的离了谱,错乱的架构也不应该是人类的宜居模式。有时候我得知台湾路名已经附属上了政治的淫威,被政治的力量稍加强奸过,命名也是取了大陆的省市名称,好像不用光复什么就能坐拥什么一样,那些时候我会怀疑台湾的模式是不是比上海的好玩一些,不至于生动的过火,不至于给直脑筋的人们构成认路上的麻烦。

          讲一个稍微有点与中心思想无关的事情,先前陪同一些台湾同胞去城隍庙,吃完贵的要了命的小笼,一美眉还意犹未尽,遂咨询我城隍庙几点关门,我愣了一会,然后表示城隍庙是没有什么门状的栏挡设备的。或许仅此一点可以比较迷信的鉴定出一些结论——台湾的状态是比较朴素和古典的,因为讨论门的存在会让我乱想到一个城墙的存在,一个封闭的环境和封闭的发展空间的存在,而只要环境和空间是封闭的,它就完完全全是个古典主义的嫌疑犯了。

    在一个我一厢情愿想象的那个古典意境中,岛屿的存在成为了意境存在的最大证物。我可以觉得城墙当然是不存在的了,但是因为既然是在岛屿上,封闭就是物理上的必然,也是心理上的显然,面对那种封闭的突围往往是刀光四溅的,是血雨腥风浇妖孽性的浇灌的,比如我们作孽的日本同胞们,而突破不了的时候,内耗就是大势所趋。回过头来,对于一个封闭的空间,道路是不是会因为内耗而纠结起来,变得像上海一样不堪?我不得而知,但是我可以提供一个很好玩的模型给大家看,我提供我的家乡,我欢迎大家来考量崇明的马路生态。我在这里愿意用后续的笔墨来为大家工笔又写意的创造一个崇明岛上城桥镇的模样来,在开始这一些列的描述前,我先来告诉你一些最基本知识,我们现在可以站到码头前面,体会到长江就在你的身后,然后我们把目光往前伸展,力图达到目力的极致,力图达到透视眼的效果,然后我们按照顺时针的方向来命名城桥镇核心圈的边界上的道路——中津桥路、东门路、崇明大道、西门路。然后我们再来这个框框中间横卧着和站立着的两条路,连接东西门路的路,和经济中心八一路。至此我把那些比较核心的路告诉了你,你可以排列一下,一个框框,里面一站一躺的两道,这样你会发现一个“田”字。我请你体会一下这是不是一种密码,因为在城桥镇之外的广阔的崇明的疆界上,田是一种常见的生态,或者说是几乎唯一的生态,而在偶然繁华出来的镇的架构中,我们仍然挣脱不掉农家气息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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